他一把扯过壁龛里的朱漆令牌,重重拍在案上,震得酒壶跳起半寸。
“第一队,封锁港口!凡挂汉旗之船,无论大小,一律拖入水寨,帆索尽斩!”
“第二队,包围商馆!逐屋搜检,银锭、丝绸、火器,一粒铜子也不许漏!”
“第三队,把守要道!商旅、脚夫、通译,悉数锁拿,敢有藏匿者,就地格杀!”
每下一令,便有一名武士领命奔出,铁甲铿锵,脚步踏得地板咚咚作响。厅外随即响起急促的铜锣,守备武士的喝声、马嘶声、铁蹄踏石声交织成贪婪的交响。
松仓胜家转身,从壁上摘下那把曾随他征战的太刀,指腹掠过刀镡,冷冽的金属嗡鸣与灯火相映。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汉国商船吃水深,吃水深就载得重。今日让他们连船底都留下!”
舞伎们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武士们却像闻到血腥的狼群,眼中闪着同样的幽光。松仓胜家大步穿过人群,刀尖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白痕,声音低沉而滚烫:
“记住——船是金的,货是银的,人是活的账本。谁敢私藏一枚铜钱,就用自己的血来补!”
话音落地,他猛地挥刀劈向屏风。纸面裂开,露出背后墙上悬挂的肥前海图——汉国商船平日停泊的锚地、货栈、银仓,此刻在灯火下像一块块待宰的肥肉,正等着贪婪的刀锋落下。
长崎町外,午后的日头晒得石板路发软。
街口,一队倭国武士突然自巷口涌出,铁甲铿锵,鹿皮绳勒紧的刀鞘撞在腰铠上,叮当作响。他们目光凶狠,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