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云办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她半个时辰之内就把城南延庆坊那间半塌的济生堂给征用了。
铺子里只剩一个伙计,姓刘,二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见到赵香云,腿就开始哆嗦。
“别抖了。”赵香云把一小包白色药片拍在柜台上。“你是这铺子里唯一还会碾药的人。你师父呢?”
刘伙计的牙齿磕碰了两下。“师父上个月走了。说是去应天府投亲,把铺子的银子都带走了,就给我留了半柜子药渣和两斗粗米。”
赵香云拆开那个小包,里面是几十粒白色的圆片。这是李锐从系统里花了一笔工业原料点数兑换的军用退烧药。
药片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糖衣,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苦味。
“把这些碾碎,每一粒分成四份,掺到你们铺子里现有的退热散方子里。用黄芩打底,加点甘草粉盖味道。碾得越细越好,看不出白色颗粒就行。”
刘伙计接过药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是什么药?”
“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药。你只需要知道碾碎了掺进去,吃了能退烧。”
赵香云从武装带上解下那本深蓝色粗布名册翻了一页。“宗泽登记的病户有二百一十七户,你一个下午能碾多少份?”
刘伙计掂了掂那包药片的分量,心里算了一下。“要是按四份碾,大约能出两百多份散剂。”
“但这些退热散方子里本来就该有柴胡和葛根,铺子里柴胡还剩一些,葛根早用完了。”
“没有葛根就不放葛根。”赵香云把话堵死了。“又不是开太医局,能退烧就行。”
刘伙计不敢再多嘴,蹲下去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铜研钵,开始碾药。
赵香云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巷子对面两个辅兵正往板车上搬石灰。
她的脑子里转着两件事。
第一件是药的事。仙法变出来的退烧药数量有限。这一批用完了,下一批病户怎么办,她心里没底。
第二件是人的事。
吕方供出来的那三个应天府接头人,跑了一个叫孟观的,抓了两个。
抓住的那两个里,一个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秀才,嘴硬得很,李狼拿伞兵刀比划了半天也没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另一个姓周,是个从汴梁外城跑出去又被抓回来的小吏,倒是嘴软,但他知道的东西也就那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