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咱们一口咬定不知情,再把那个‘卖妹’的锅甩给金人逼迫,百姓……百姓也未必全信李锐的一面之词。”
赵桓愣住了。
这一招……虽然无耻到了极点,但似乎是唯一的解法。
把屎盆子全扣在死人或者金人头上,把自己摘干净,哪怕洗不白,至少也能搅浑水。
“对……对!是金人的奸计!朕是天子,朕怎么会害自己的妹夫?”
赵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仿佛在说服自己,“拟旨!立刻拟旨!就说……就说朕得知奸人作祟,痛心疾首!还要重重赏赐李锐,安抚他!”
白时中在心里长叹一声,眼神黯淡。
晚了。
若是十天前,这招或许有用。
但现在,那首《卖妹歌》已经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百姓的心里。
再多的圣旨,也洗不掉“卖了骨肉好过冬”这句诛心之词。
皇帝的威信,就像这地上的汝窑碎片。
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就在君臣三人还在商量着怎么圆谎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头盔都跑歪了,甚至忘了卸甲行礼。
“报——!!!”
“慌什么!”赵桓正心烦意乱,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没规矩的东西!天塌了吗?”
“官家!大事不好!”
统领面无人色,声音哆嗦得像是见了鬼:“南薰门外……南薰门外来了好多人!黑压压的一片!”
“人?什么人?流民吗?赶走便是!”赵桓不耐烦地挥手。
“不……不是流民。”
统领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恐惧:“是太学生!还有……还有数千百姓!”
“他们堵在城门口,手里拿着……拿着那种印着供状的传单,群情激愤,正在冲击宫门!”
“说是要……要……”
“要什么?”赵桓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要替李大将军讨个公道!要官家……下《罪己诏》!”
轰!
赵桓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仿佛被人抡了一锤子。
眼前一黑,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那堆锋利的碎瓷片上。
殷红的血瞬间染透了龙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了冷。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逼宫。
这就是李锐的后手。
那个男人根本不需要带兵南下,甚至不需要动一刀一枪。
他只用了一张纸,一首歌,就让这座繁华的汴梁城,变成了围困皇帝的孤岛。
“李锐……”
赵桓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无尽的气恼与愤恨,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你好狠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