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正是汉王朱高煦!
可眼前的汉王,样子着实有些骇人。
他褪去了平日威风的蟒袍,只穿着一件沾满黑色污渍的窄袖武弁服,脸上、手上也蹭了不少黑灰,活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工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居然扛着一根长长的、锈迹斑斑的铁皮筒子,怀里还抱着一个造型古怪、同样是铁皮打制的圆肚炉子,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麻袋,里面似乎装着几个圆饼状的黑疙瘩。
这一身行头,与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奉天殿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满殿文武全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呵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位不成体统的亲王。
朱棣看着儿子这副尊容,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猛地一拍龙案,震得笔架上的御笔乱颤:
“老二!你他……你这成何体统!扛着这些破铜烂铁闯朕的奉天殿,是要作死吗?!”
老皇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声音在大殿里嗡嗡回响。
朱高煦却浑然不惧,小心翼翼地将肩上的铁皮筒子和怀里的炉子“哐当”一声放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震起一小片灰尘。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在白脸黑灰衬托下格外显眼的白牙,带着几分得意和急切:“爹啊!息怒!息怒!儿臣这不是破铜烂铁,这是救命的宝贝!专门对付这鬼天气的!”
夏元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气得山羊胡子一翘一翘,颤巍巍地指着朱高煦:“我的汉王啊!此乃商议军国大事之重地!岂容你如此儿戏!携此污秽之物觐见,惊扰圣驾,又该当何罪!”
朱高煦斜睨了夏元吉一眼,不但不慌,反而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组装那堆“破烂”,一边嘴上还不饶人:“夏老头,少在这拽文!等会儿这宝贝让大殿暖和起来,你别蹭过来烤火就行!”
他动作极快,显然是演练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