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没有立刻回答,嘴唇微微抿紧,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
他避开林清晏探究的目光,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慢慢地、极其郑重地伸到林清晏面前,动作甚至有些僵硬。
在他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只草编的蚱蜢。
细长的草叶被精心择过,干净鲜亮,还带着田野间清新的气息。
那蚱蜢编得实在算不得精巧,甚至有些歪歪扭扭。
草茎的选择粗细不均,编织的手法也显稚嫩,一条腿似乎比另一条短了一截,触须也一长一短,形态憨拙,却带着一种朴拙的、蓬勃的生命力。
看得出编它的人费了极大的心思,每一处折弯都极其用力,使得这只小小的草蚱蜢显得格外结实。
“给……给公子的。”云疏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明显的忐忑,他不敢看林清晏的眼睛,只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根却悄悄红透了,“生辰……快乐。”
他记得,前几天在院子里,看到一只碧绿的蚱蜢从草叶间跳过,公子曾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了好一会儿,还笑着说这小生灵甚是活泼有趣。
他当时就在旁边,将公子眼中那瞬间的亮光记在了心里。
他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他唯一会的,是流浪时跟一个老乞丐学过的一点粗糙的草编手艺,勉强能编个蚂蚱、蜻蜓。
这半日,他跑遍了府邸后那片野草地,挑了最柔韧的青草,拆了编,编了拆,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手指被草叶划出了细小的血痕,才终于得了这么一只勉强能看的。
此刻,他将这凝聚了他半日心血和全部勇气的、微不足道的“礼物”捧到公子面前,心中如同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他会嫌弃吗?会觉得寒酸吗?会……笑话他吗?
林清晏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握着草蚱蜢的、带着草屑和细小伤痕的手,再看看云疏那低垂的、几乎要埋进衣领里的脑袋和通红的耳根,心头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荡开一圈圈温热的涟漪。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云疏脸颊旁不小心沾上的一点泥印,动作自然而又温柔。
云疏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
然后,林清晏才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只歪歪扭扭的草蚱蜢上。
他看得极其认真,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他看到了那不均匀的草茎,看到了那长短不一的触须,也看到了那编织过程中因为反复尝试而留下的、过于用力的折痕。
他看到的,不是一只粗糙的草玩具,而是云疏消失的半日时光,是他蹲在野地里反复尝试的专注,是他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心意。
“这是你编的?”林清晏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云疏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依旧不敢抬头。
“很精神,”林清晏由衷地赞叹,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般,从云疏掌心取过那只草蚱蜢,指尖轻轻拂过那歪斜的翅膀,“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