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没有明说,但言语间指向明确,甚至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对云疏强烈的占有与护卫之意。
卫瑾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桃花眼里瞬间迸发出一种极其明亮、甚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光芒。
他“唰”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打着掌心,身体向后靠向椅背,露出了一个更加玩味、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笑容。
“哦?”他拖长了语调,眼神在林清晏那张努力维持平静却依旧泄露出紧张的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地反问,“林兄以为呢?若我说……是,又如何?”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逗弄,想要看看这位新鲜出炉的林解元,会作何反应。
果然,林清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尽管他极力克制,但眸色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周身温和的气质被一种锐利的锋芒所取代。
他放在石桌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出白色。
“那么,”林清晏的声音冷冽如秋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卫兄所有的好意,清晏心领,但恕难从命。拜师之事,亦不必再提。云疏于我,非仆非友,乃是性命相托、此生不换之人。任何人,若对他存有他念,”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射向卫瑾,虽未言明,但那护卫的姿态已说明一切,“清晏虽不才,亦绝不会退让分毫,哪怕……倾尽所有。”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将云疏的地位,清晰地摆在了所有前程、利益之上,甚至不惜为此得罪卫瑾这位侯府之子。
小院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卫瑾看着林清晏那副如同护食的猛兽般、全然不复平日温润的模样,先是愕然,随即,他脸上的戏谑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动容和……释然的情绪。
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嘲讽,而是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有些欣慰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动,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真诚,甚至还多了几分郑重:
“林兄啊林兄……你且放宽心。”他看着林清晏依旧紧绷的神色,无奈又觉得好笑。
“并非你所想的那样。我卫瑾虽非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非那等夺人所好、行宵小之事的小人。我对云疏……绝无半分你所顾虑的那种心思。”
他顿了顿,看着林清晏眼中并未完全消散的疑虑,知道有些事现在还不能明说,只得含糊却诚恳地补充道:
“其中缘由,眼下不便多言。但请林兄相信,我助你,固然有欣赏林兄才华、欲结交俊杰之故,但亦……确与云疏有些关联,却绝非恶意,亦非私情。
此事或许将来林兄自会知晓。眼下,林兄只需安心接受我的建议便是。拜周老为师,于你,于……你们,皆是有益无害之事。”
他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的真诚,尤其是那句“于你们皆是有益无害”,似乎意有所指。
林清晏紧紧盯着卫瑾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或掩饰。
但他看到的,只有坦荡、真诚,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知晓某些内情的了然。
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