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此等巧合,甥儿定当竭力寻访,以慰舅舅思子之心……”
他写这封信时,心情极为复杂。
他不敢去问年事已高、将门楣清白看得比天还重的外祖母,更不敢去问性情刚烈、与舅舅鹣鲽情深的舅妈。
只能直接去问舅舅本人。舅舅萧绝,一生光明磊落,铁骨铮铮,若云疏真是他的血脉,以舅舅的性情,绝不会否认,反而会欣喜若狂,立刻将其认回,给予一切补偿。
想到此,卫瑾心中那份因身世之谜而起的烦躁略微平息了些。
若真如他所想,那云疏便是他嫡亲的表弟!是镇北大将军府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
一想到那少年这些年在市井中挣扎求生,如今更是为了护着林清晏险些丧命,他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怒火。
这怒火,既是对那买凶的王鹏举,也是对……或许存在的、让舅舅骨肉分离的某种未知缘由。
他几乎可以确定,只要舅舅看到那封信,确认了云疏的相貌特征与他相似,必定会立刻回信,甚至可能亲自派人来接!
“若真是表弟……”卫瑾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框,“那林清晏这小子……”
他眉头微挑,脑海中浮现出林清晏那般紧张护着云疏的模样,以及云疏眼中对林清晏全然的依赖和深情,心情愈发复杂。
这关系,怕是更要纠缠不清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确认云疏的身份,以及……确保他们两人的安全。
王鹏举这种蠢货不足为虑,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因嫉妒或其他原因再次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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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再加派两个人,暗中护着那小院,不许任何可疑之人靠近。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沉声吩咐。车外传来一声低低的“遵命”,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去。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市,朝着那座象征着权力与富贵的靖安侯府疾驰而去。
卫瑾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只是那笑意背后,多了几分深沉与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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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卫瑾走的同时,一封厚厚的家书便由驿丞送到了小院。信封上是林文正那熟悉的、端正而不失风骨的字迹。
林清晏净手后,才郑重地拆开。云疏虽默不作声,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封信,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开篇自然是难掩的激动与喜悦:“吾儿清晏览信如晤。汝中秋闱,高中解元,捷报传来,我与你母亲欣喜若狂,夙夜难眠。
吾儿寒窗十载,终得硕果,为父甚慰!然,功名乃身外之物,切记戒骄戒躁,砥砺前行,方是正途。春闱在即,尤需勤勉,不可有丝毫懈怠……”
林清晏轻声念着,云疏在一旁垂手静立,屏息听着。
听到老爷为公子高兴,他也跟着心生欢喜;听到老爷叮嘱公子戒骄戒躁,他也在心中暗暗记下,要提醒公子不可放松。
接着,信中的语气似乎变得更加深沉而郑重。林清晏念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放缓,变得更加清晰:
“汝于信中,详述云疏那孩子种种,我与你母亲,反复观之,感慨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