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恭迎陛下。”萧澜敛衽行礼,姿态如行云流水,优美而不失恭敬。
“爱妃免礼。”嘉佑帝显然心情颇佳,未等她完全拜下,已含笑上前,亲自托住了她的手臂,将人轻轻带起,顺势便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私下里何必拘礼,朕同你说过多次了。”
他牵着她向内走去,言语举止间是经年累月的亲昵与随意。
宫人们早已悄无声息地备好香茗点心,又悄然退下,将空间留与帝妃二人。
嘉佑帝于主位坐下,饮了口温热的茶,目光自然地落在萧澜身上,温言问起日常起居。
萧澜一一柔声应答,眉眼含笑,只是那笑意深处,终究残留了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心事重重的痕迹。
嘉佑帝何等敏锐,几乎是立刻便捕捉到了那细微的不同。
他放下茶盏,伸手将她揽近了些,仔细端详她的面容,关切道:
“澜儿今日气色似有倦意?可是身子不适,或是宫中有什么烦难之事?”
萧澜心中微动,帝王洞察入微,过分的掩饰反而容易引人生疑。
她顺势依偎过去,将脸颊轻轻靠在皇帝肩侧,未语先幽幽叹了口气,眉眼间适时染上一层混合着惊喜、忧愁与些许彷徨的复杂神色,比平日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
“陛下圣明,臣妾……确有一事压在心头,既是天降之喜,又觉彷徨无措,正不知该如何向陛下启齿才好。”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与迟疑。
“哦?何事能让朕的澜儿如此为难?”嘉佑帝果然被引动,轻轻拍抚她的肩背,语气愈发温和。
萧澜抬起盈盈泪眼,眸中水光潋滟:“方才……臣妾的祖母入宫来看望臣妾了。”
“萧老夫人来了?身子可还康健?”皇帝问道,对这位功勋卓着的老诰命,他向来存有几分敬意。
“谢陛下关怀,祖母精神尚可。”萧澜点头,语气微转,带着难以启齿的涩然。
“只是,祖母此番前来,是告知臣妾一桩……一桩陈年旧事,亦是近日才得以确认的一桩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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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似在积聚勇气,才缓缓道:“祖母说,家中……寻回了臣妾失散多年的弟弟。”
“弟弟?”嘉佑帝明显一怔,眼中露出讶色,“朕记得爱妃乃是萧将军独女,何来弟弟?”
“此事……说来话长,牵扯到一桩十八年前的旧事。”
萧澜的声音低沉下去,染上些许羞愧与伤痛,她巧妙地将最不堪的细节模糊带过。
“其中有些阴差阳错,祖母言及亦是悔恨多年。具体缘由,涉及长辈私隐,臣妾为晚辈,实在……难以细述陛下听。”
她抬起眼,泪水适时滑落一滴,更显情真意切:
“只知那孩子甫一出生便流落在外,这些年来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如今好不容易才寻得踪迹,年纪……已十七了。”
嘉佑帝听她如此说,再看她神情不似作伪,心中已信了八九分。
帝王心思深沉,一听“十八年前”、“阴差阳错”、“长辈私隐”,便知这必是涉及内宅秘辛、不足为外人道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