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接过水碗，没有喝，双手捧着，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萧烬、萧擎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最终，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追忆与叹息：

“老朽在云凡城住了三百余年，亲眼看着这座城从繁荣到破败，看着街坊邻居一个个被魔气吞噬，或被抓走……也看着天宫的‘神卫’们，从最初的巡视保护，到后来的冷漠旁观，再到最后的……助纣为虐，甚至亲手将未完全魔化的百姓推入火坑。”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愤恨：“天帝……早已不是最初那个执掌光明、庇护众生的天帝了。至少，在这北方边陲，在像云凡城这样的地方，天宫的统治，只有苛政、盘剥、与对魔气的纵容。他们需要魔气来维持某些东西，需要百姓的恐惧与绝望作为养料……老朽说不清，但能感觉到。”

萧烬与萧擎对视一眼，眼中并无意外。这与他们之前的判断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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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九霄，并非铁板一块，对天宫不满者，大有人在，是吗？” 萧烬问道。

墨老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满者多，但敢于反抗者……寥寥。天宫势大，十二神卫威震八方，更有天帝深不可测。公开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说出一个禁忌的秘密：“老朽早年游历时，曾听一些隐秘渠道提起，在这九霄的某些绝地、险境、或被遗忘的角落，存在着一些暗中积蓄力量、意图推翻天帝暴政的势力。他们自称……反天盟。”

“反天盟？” 众人精神一振。

“是。据说由一些对天帝统治彻底失望的帝族分支，联合饱受压迫、觉醒反抗意识的底层仙民、散修组成。他们行事隐秘，成员互不相识，靠特定暗号和渠道联系。没有固定的总部，但有几个传闻中的秘密据点和联络枢纽。”墨老回忆道，“其中一个比较确切的据点，老朽曾听一位濒死的游商提过，位于北方‘隐仙谷’。”

“隐仙谷？” 萧策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却无相关记忆。

“那是一处传说中的地方。”墨老解释，“据说位于‘坠星坪’东北方向，需穿越‘永寂罡风带’和一片被称为‘迷途幻林’的险地才能抵达。谷中有天然阵法遮蔽，易守难攻，且灵气相对充沛，适合隐匿与修炼。反天盟在那里经营多年，或许已成规模。”

他看向萧烬，目光复杂：“那位游商还说，反天盟一直在暗中寻找、接纳那些真正敢于对抗天宫、且身负帝族血脉或特殊能力的志士。因为只有帝族血脉，才有可能在最终，正面挑战天帝的权威。”

岩洞内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空间乱流的呜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烬身上。

帝族血脉……正面挑战天帝……这“反天盟”的目标，竟与萧烬的使命不谋而合！而且，他们很可能掌握更多关于天帝、关于九霄现状、关于如何对抗天宫的核心情报与资源！

“墨老，您可知如何前往隐仙谷？或者，如何与反天盟取得联系？” 萧烬沉声问。

墨老缓缓摇头，脸上露出歉意：“具体路径，老朽不知。那游商也只说了个大概方向。至于联系方式……更是绝密。老朽猜测，或许需要抵达隐仙谷附近，或者遇到反天盟的接引使者，通过某种考验或暗号，才能获得信任，被引入其中。”

线索依旧模糊，但至少指明了一个方向——隐仙谷，反天盟。

“墨老，多谢您告知这些。”萧烬郑重道，“这些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

“能帮到诸位，老朽心愿已了。”墨老颤巍巍起身，再次躬身，“只盼诸位上仙，能真的改变这污浊的世道，让如云凡城百姓般的无辜者，不再受此磨难……”

云清月搀扶着墨老离开后，岩洞内再次陷入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