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开课后半月有余,生活逐渐步入一种规律而充实的节奏。白日里,学员们分班修习三门主课,夜晚则需温习心法、辨识药材、阅读新编撰的《三界地理志》与《魔物图鉴初编》。日子简单,却也让人飞快地成长着。那些初来时眉眼间的茫然与忐忑,渐渐被专注与渴望所取代。甲班学员在萧烬的引导下,已能初步感知到自身气息与外界“稳定脉络”的微弱共鸣;乙班学员在云清凰的耐心教导下,大多能勉强完成最简单的“净心印”,掌心偶有微光闪烁;丙班学员则在萧策的“捶打”下,步伐、格挡有了些模样,至少面对移动缓慢的木人时,已能像模像样地完成几次有效的闪避反击。
然而,平静的学习生活,被一份来自督察司的紧急简报打破。
简报是赵山亲自送来的,墨迹尚新,透着冷冽的气息。“三界边缘,黑风峡一带,发现微弱但持续存在的魔气残留,疑似旧日魔潮退去时淤积未散,或与地脉破损有关。残留魔气有缓慢侵蚀周边生灵、诱使低阶妖兽异变的迹象。已派反魔卫小队监控,但若要根除,需净化之力。”
萧烬看完简报,与云清凰对视一眼。“黑风峡…离天宫不算太远,地势复杂,人迹罕至。倒是个…不错的试炼场。” 他指尖在简报上轻轻敲了敲。
云清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了然与支持:“纸上得来终觉浅。是时候让他们去看看,真正的‘魔’,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三日后,清晨。
学院广场上,气氛与开课那日截然不同。百名学员已按新的临时编组列队,每十人一队,共十队。他们换上了学院统一发放的、便于行动的深灰色劲装,腰间佩着未开刃的训练用短剑,背负简易行囊,里面装着干粮、清水、基础伤药和几张最低阶的“静心符”(老鬼出品)。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但眼神深处,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萧烬、云清凰、萧策立于队列之前。身后,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神色冷峻的天宫卫戍司精锐,他们负责全程警戒与应对突发状况,但除非学员遭遇生命危险,否则绝不会出手。
“目的地,黑风峡。任务,协助反魔卫,探查并净化该区域魔气残留。” 萧烬的声音清晰冷峻,“这不是游戏。你们将要面对的,可能是被魔气侵蚀变得狂躁的野兽,可能是淤积在地缝、水洼中的污秽之气,甚至可能遇到极少数残存的、失去神智的低阶魔化生物。”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记住你们这半月所学。甲班学员,以帝道基础诀稳固心神,感知魔气所在;乙班学员,以神凰净化诀尝试驱散、净化;丙班学员,保护同伴,应对可能的物理攻击。十人一队,队长由你们自行推选,彼此协作,不得冒进,不得擅自离队。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立刻发射信号符。”
“朕与天后,及萧策统领会随行,但不会轻易插手。你们的首次实战考核,现在开始。”
没有更多的动员,命令下达,车队启程。二十辆以灵兽牵引的、带有简易防御符文的车驾,载着这批初出茅庐的学员,驶离了尚在晨雾中的天宫,向着东北方向的黑风峡而去。
黑风峡,名副其实。两座光秃秃的灰黑色石山夹峙,形成一道幽深狭长的峡谷。谷内终年不见阳光,阴风呼啸,带起砂石,发出鬼哭般的声响。因地处偏远、灵气稀薄又环境恶劣,平日罕有人至。旧日魔潮席卷时,此地曾是一处小型的魔气渗漏点,虽被后续力量清理,但显然未能根除。
车队在峡谷外数里处停下。早已等候在此的一支反魔卫小队(五人)迎了上来,向萧烬等人简短汇报了最新情况:峡谷中段及深处,已确认有七处较为明显的魔气淤积点,周边发现了少量行为异常的嗜血鼠和铁爪鹰,尚未发现成型的魔化生物,但魔气有缓慢扩散趋势。
学员们鱼贯下车,列队站好。近距离面对那幽深仿佛巨兽之口的峡谷,听着里面传来的凄厉风声,许多人的脸色开始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按计划,十队分头行动。一至五队,清理峡谷外围及入口区域;六至十队,随反魔卫向导,进入峡谷中段。朕与天后会在峡谷中段坐镇,萧策统领在外围策应。” 萧烬再次强调,“记住,协作,谨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