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他做了这些事情之后,裴渡对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
而到了这几年,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甚至是可以用仇敌来形容?
裴晋川双肩耷拉下来,微微垂着头,他直了一辈子的腰杆,就连邬蔓去世的时候,都不曾弯下来。
可如今,随着年龄的渐长,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愈发严峻。
裴渡对他抵触的情绪,冷漠的态度,如刀一般锋利的言语,时常会让裴晋川感到无助无奈,甚至是茫然。
他粗粝的指腹,轻轻的抚摸过照片上,邬蔓那一张精致年轻而又温柔的脸,轻声呢喃:“蔓蔓,我只是想让那孩子站到更高的位置上!
我这么做,难道真的错了吗?”
照片上的女人依旧温柔,挂着浅笑,只不过她的容貌,永远的定格在了她优雅知性,满是温柔的年华。
她就这么淡淡的抿唇含笑,眼眸温柔的望着裴晋川,却无法再给予他回答。
自从邬蔓去世之后,裴晋川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把所有的精力和情绪,全都转移到了工作当中,只有让自己不断的忙碌起来,才会不再去想妻子去世时候的惨状。
他见过血,手上也染过人命,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比起来面对邬蔓的死,更加惨烈的场景。
午夜梦回,他抱着邬蔓残破不堪的尸体,奔走在边陲的雨林当中,他疯狂的哭,疯狂的跑,希望能够找到那一片古老神秘的雨林出口。
却怎么也走不出去。裴晋川想,十几年前,邬蔓的死,已经将他彻底的困在了那片雨林当中。
他再也走不出来了。
而今天,温栩说,他给裴渡计划的未来,并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他有一瞬间的震惊错愕,再到现在的茫然。
裴晋川的肩膀,就这么推搡的耷拉下来,浑身弥漫着一股失意。
他难道真的错了?
温栩下楼,就看见了老爷子正在吃桂花糕。
她微微皱眉,走上前,将他手里的点心拿过来。
“您这个月的体检血糖有点偏高,就不能稍微控制一点,少吃点甜食?”
裴振岳抬起头,胡子上还挂着些许桂花糕的渣渣,俨然一副老小孩的模样:“我都这把岁数了,就算好好保养,还能活几年?
现在,难道我不应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
温栩拿了一片纸巾,给裴振岳擦拭着唇角上的点心渣,语气依旧温柔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