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是左良玉,可以是吴三桂,也可以是太子。
刘玄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金声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刘玄初举了举杯,算是回礼。
金声桓也微微颔首,转过头去。
他放下酒杯,心中暗暗思量:此人如此年轻,就在吴三桂的宴席上坐在末席,究竟是出身不凡,还是才能非凡?
他注意到刘玄初坐在最末,可席间众人对他并不怠慢。
汪士荣偶尔会与他低语几句,郭壮图也朝他举过杯。
此人年纪不大,却能坐在吴三桂的心腹宴席上,不简单。
……
皮岛以东二十里,清军水师营寨。
施琅站在旗舰船头,望着远处海面上那座孤零零的岛屿,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他已经围了三天了。
朱成功的船队被困在皮岛港湾里,出不来,也走不掉。
粮草撑不了多久,淡水更是有限。
等他们弹尽粮绝,不战自溃。
左良玉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他忍了三天,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低声道:
“施大帅,咱们为何不趁势进攻?朱成功船队受损严重,士气低落,此时强攻,定能一鼓作气拿下!”
施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左将军,困兽犹斗。朱成功虽然败了,可他的兵还在,船还在。逼急了,他们拼死一搏,咱们也得损失不小。”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左良玉,似笑非笑:
“围上几日,等他们粮尽水绝,不用打,自己就垮了。到时候,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朱成功。何乐而不为?”
左良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急得慌。他来投清,可不是来陪施琅在海上耗日子的。
他是来投多尔衮,捞一个王爵的。
只要封了王,即便将来多尔衮倒了,别的势力想收买他,也得拿出更大的价钱。
可现在,他跟着施琅困在海上,走又走不掉,打又不打,实在是够死的。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拱手道:
“施大帅高见。末将愚钝,只想着速战速决,没想那么长远。”
施琅摆摆手,没有多说,转身望着海面。
左良玉站在原地,心里把施琅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可脸上还得挂着笑。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船舱,一屁股坐在床板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过了几日,施琅的船队分批回旅顺港休整,补充物资。
左良玉也跟着上了岸。港口里停着大大小小几十艘船,水手们忙着搬运物资,修补船帆。
左良玉百无聊赖地走在码头上,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旁边闪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那人汉八旗将士打扮,面容普通,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他抬起头,看着左良玉,微微一笑,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
“左将军,别来无恙?”
左良玉一愣,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确定自己不认识。
他警惕地退后一步,手按上腰间的刀柄: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塞过去一个腰牌,笑了笑道:
“将军可随我来,我家主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