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左良玉便起身告辞。
那人送他到门口,拱了拱手:“将军慢走。”
左良玉出了门,头也不回地往码头走去。
他的脚步轻快,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封王,这个诱惑太大了。可他也清楚,自己在施琅面前说不上话,施琅也不可能听他的。
就算他想留手,又能留多少?
他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后面看热闹。
那个传话的人,怕是高看他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出门,屋里那人就转过了身,走到屏风后面。
屏风后还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
传话的人躬身道:“先生,左良玉答应了。”
那人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道:
“左良玉老奸巨猾,别说他在水师中没有话语权,便是有,他也不会轻易放了朱成功。”
传话的人一愣:
“那咱们岂不是白费力气?”
那人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不会。朱成功能不能逃无所谓,到时候突围之时,只要有人能把一些东西送出去就行。”
传话的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山海关。
宴席散时,夜已经深了。
吴三桂亲自送金声桓到客房门口,又嘱咐下人好生伺候,这才转身离去。
这个山海关,比他想象的有意思。
而刘玄初离开宴席之后,则是直接前往了太子行辕。
他从侧门进来,守卫的兵卒见是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拦。
他是太子属官,进出这里名正言顺。
那些吴三桂安插的眼线,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走到王旭卧室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压低声音:
“殿下,睡了吗?”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后,门开了。
王旭披着一件外袍,头发有些散乱,显然也没有睡。
他侧身让刘玄初进来,关上门,低声道:
“先生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刘玄初也不客套,直截了当地问:
“殿下,今日金声桓是不是来见您了?”
王旭暗道一声果然。
他点头道:“是。不过没聊几句,吴三桂就来了,把人带走了。”
他顿了顿,看着刘玄初,
“先生认识他?他为何来山海关?”
刘玄初没有立刻回答,先在椅子上坐下,才缓缓开口。
他把左良玉投靠满清的事说了一遍,又把今晚在总兵府宴席上的见闻一一说了。
金声桓如何解释离开左良玉,如何表态不投满清,吴三桂如何拉拢,他都讲得很细。
王旭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金声桓来山海关,是为了自保?”
刘玄初点头:
“左良玉去投多尔衮,是自寻死路。金声桓是聪明人,不会跟着去送死。即便多尔衮败了,左良玉还能投豪格,
可金声桓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说绝不可能投靠满清。这话不管真假,他既然说了,暂时就不会再改口。”
王旭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那他来山海关,到底是冲着孤来的,还是冲着吴三桂来的?”
刘玄初摇摇头:
“现在还不好说。但他今天在宴席上说了让大明再次伟大,这是在向殿下示好。至少表面上,他是冲着殿下来的。”
王旭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