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有意无意提及太子的话,那些模棱两可的感慨。
他相信,以金声桓的才智,不可能察觉不到。
等金声桓回去再细想,再联想到他在山海关的所作所为,应该能推断出他刘玄初和太子有牵连。
但也仅此而已。
金声桓没有证据。
即便他想去吴三桂那里揭发,也没有真凭实据。
但愿他是可以拉拢的吧。
刘玄初心中暗暗感叹,和金声桓这种人反复试探、来回拉扯,实在是消耗精力。
他睁开眼,整了整衣冠,大步往郭壮图的府邸走去。
回到郭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刚走进院子,就看见正堂里还亮着灯。
郭壮图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却一口没喝,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满脸期待:
“先生,怎么样?金声桓答应了吗?”
刘玄初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金将军很客气,留我吃了饭。但他不愿意参与您和大公子的事,说是初来乍到,只想安安稳稳替侯爷办事。”
郭壮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又坐回椅子上。
金声桓没有答应,莫非是嫌自己没有送礼?
不过刘玄初说,君子之交淡如水。
那金声桓也不是贪财之人。
拒绝此事,定然不是这个原因。
所以对方或许真的不想参与自己和吴应熊的事?
想到此处,他也看开了。
对方既然没有答应自己,那同样也不会答应吴应熊。
郭壮图想通这一点,这才笑道:
“他没答应大公子,也没答应我,这不挺好?两边都不靠,咱们也不吃亏。”
刘玄初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郭壮图越想越觉得有理,心情也好了起来,拍了拍刘玄初的肩膀,笑道:
“先生辛苦了。金声桓能留你吃饭,说明跟您关系不错。这是好事。往后您多跟他走动走动,说不定哪天他就回心转意了。”
刘玄初拱了拱手:
“将军放心,在下省得。”
自己当然要和金声桓多走动,不过可不是为了你。
郭壮图没有注意到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吩咐下人备水洗漱,自顾自地回屋去了。
刘玄初站在堂中,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他转身走出大堂,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中的几点寒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关外。
辽东镇城墙上的旗帜,换成了大明的日月旗。
姜瓖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苍茫的原野,心中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