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兴的人不敢直接登车,只能隔着站台递消息,说明南货店这一条线还没有完全摸清他们的安排。可他们既然知道车次,南城内部必然已经有人把时间送了出去。
阎解放抬头看了一眼车窗。
何雨水站在第三节车厢门旁,正隔着玻璃看他。她没有做手势,只把手按在煤球夹子上。
阎解放抬起右手,指了指车厢里面。
何雨水转身坐下。
汽笛响过两声,检票员开始催促最后一批旅客上车。阎解放这才提着行李袋走向另一节车厢,将车票递到检票员手里。
“你的座位在第三节。”
“临时换过。”
检票员看了看车票背面的改签印,抬手放行。
列车启动之前,阎解放又看了一眼京城方向。赵铁柱应该已经在南街露面,老韩守着仓门,王主任和王干事留在外围。于莉手里有钥匙、凭证和最后的决定权。
他能带走的东西不多。
拓纸在后方,钥匙在后方,第四匣贴身,照片藏在衣内。剩下的线索只能靠记忆和判断接上。
列车缓慢驶出站台。
秦淮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心仍然有汗。她把包袱放在膝盖上,低头检查过结扣以后,主动转向阎解放。
“潮平码头的船工,最忌讳别人碰哪一处?”
“船帮外沿不能乱踩,龙骨接口不能用铁器硬撬。”
“若船东不让拆呢?”
“先拿介绍信,再看他不让的理由。”
“如果他只是不想让外人看见船底呢?”
“那就说明船底有东西。”
秦淮茹沉默片刻,又问:“若船底没有第五匣呢?”
阎解放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仓房。“那就找是谁把它拿走了。”
她点了点头,手指从包袱结扣上移开。第一次离开京城,她没有再问什么时候回去,也没有把所有决定推给别人。
何雨水坐在过道另一侧,始终留意车厢前后。列车进入郊外以后,她才低声开口:“那两个没有上车。”
“看见了。”
“花格夹克也没有追。”
“他要把消息送到南货店。”
秦淮茹抬起头。“他们知道我们去哪儿?”
“知道车南下,不知道我们先去哪个码头。”
阎解放说完,从内衣夹层取出照片。照片边缘已经被他重新包过,背面那两个字在晨光中显得更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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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取。
他把照片与第四匣拓图叠在一起。拓图中央的箭头指向京郊旧寺之外的西南方向,照片却来自济世堂,背面又留下南取。第五匣和第七匣像是两条被人故意交叉的线,表面都指向水路,实际却未必通往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