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未散的笑声在大厅厚重的梁柱间回荡，震得旁人耳膜生疼，只觉莫名其妙。这笑声，正是刘海华方才踏步时唇角无声扬起的余韵——既是对楚家暗探的嘲弄，也是对韦天齐即将爆发的狂怒的预告。

刘海华的目光如刀，借由前世仙帝残魂温养的“九幽冥瞳”，穿过层层惊愕的人群，落在了大厅尽头那扇半掩的雕花木门上。木门的漆面泛着陈旧的光泽，在那阴影交织的缝隙处，一道极其隐蔽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带着一股腐朽的泥土气息。

是楚家的人。他在心中冷笑一声。

前世他对楚家的手段了如指掌，那个所谓的省城第一世家，表面光鲜亮丽，暗地里却养着一批如鬣狗般的暗探。方才在楚青云出手之前，这批人就已潜入，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只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刘海华虽仅是筑基境界，神识却在冥瞳加持下凝如实质，早已覆盖了整座大厅，覆百丈如掌观纹。

刘海华收回目光，黑色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转身朝韦小雯走去。

韦小雯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单薄的肩膀仍在微微颤抖。她脸色苍白如纸，甚至能看清皮肤下细小的青色血管，嘴唇被贝齿紧紧咬着，渗出一抹惊心动魄的殷红。当刘海华走到她面前时，她呼吸一滞，身体微僵，鼻翼间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雨后松木般的清冷气息，随之缓缓放松下来。

“走吧。”

刘海华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一柄归鞘的古剑。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韦小雯冰凉的指尖。

那触感像是一块刚从碎冰中捞出来的寒玉，湿润而颤抖。但在触碰的一瞬，韦小雯的指尖悄然划过他掌心一道微微凸起的旧疤——那是三日前他为她挡下毒瘴、并以血为媒立下守御誓约时留下的契约印记。感受着那处粗糙而滚烫的触感，她的心跳逐渐安定下来。

两人穿过惊魂未定的人群，脚底与汉白玉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让开一条道路，空气中弥漫着敬畏与恐惧的焦灼感。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跨出大厅门槛的瞬间，一道苍老而阴沉的声音如惊雷般从身后炸响：

“小雯。”

那声音带着金丹期修士特有的威压，震得大厅内的烛火剧烈摇晃。刘海华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韦天齐从阴影中走出，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那双浑浊的眼死死盯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

“你当真要跟这个来历不明的散修？”韦天齐的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地缝里挤出来，“你可知，他今日得罪的是整个楚家！还有那些千年药材……那是韦家生存的筹码！你这是要亲手把家族推进火坑！”

韦小雯的身体剧烈一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只是一瞬间，她便重新抬起头，目光中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