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204天。

天刚蒙蒙亮，石磊从赵强坟前站起来。

昨晚，他在坟边坐了一整夜，后背的衣服被露水打得透湿。

他把猎刀在裤腿上蹭干，别回腰后，转身往管理站走。

推开铁门，院子里还很安静。

黄黄趴在菜地边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耳朵竖了一下又趴回去。

石磊走到蓄水池边捧起井水洗了把脸，直起腰，对哨塔上值班的徐龙象做了个手势。

“叫上董雪，然后把六个俘虏和八个女人带到院子中央。排成一排。”

六个男人和八个女人站在院子中央，董雪站在旁边。石磊把他们带到赵强墓地柏木灵位牌前，

灵位牌上“赵强”两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柏木的淡黄色。

“你们六个男人，一个一个过来。面对赵强的灵位。说出自己跟老刀的时候杀过谁，抢过什么，打过谁。”

“你们八个女人如果发现他们说话，可以立刻指认出来。”

最左边那个三十多岁的络腮胡男人先抬头。

他走到灵位前，站了片刻，然后开口。

“我绑过三个女人，抢过两个背包，没杀过人。”

石磊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第二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不到二十岁，满脸青春痘，就是昨天第一批站起来说“我跟着你们”的那个。

“我跟老刀绑过人，抢过粮食。没杀过人。打了铁丝网里一个女人，因为她想跑。”

石磊转头看着一起跟过来的董雪，她旁边一个获救妇女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女人朝他点了一下头。

“他打的就是我。”

那个年轻人低下头，眼泪掉在地上。

石磊让他退回去。

第三个人身材瘦小，嗓子很粗。

“绑过人，抢过东西，没杀过人，没打过女人。老刀让我守矿洞口，我就守。让我绑人，我就绑。但我没动过手。”

没人指认。

石磊让他退回去。

第四个人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额头贴在水泥地上。

“我杀过人。在北边河边，抢一个背包，把背包主人推下河了。他没爬上来。但是......我是迫不得已。”

院子里一片寂静。

第五个人也跪下来，没磕头，仰脸看着石磊，眼眶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