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破碎的玻璃管中渗出黏稠的液体,在网面上凝聚成珠,沿着网绳向下流淌,在下缘处滴落在网前约半米的地面上。
后续几排箭弹的弹道被拦截网改变了。
有的箭体在一瞬间失去了尾翼的平衡,翻滚着插在网外几米处的泥地里,箭头歪斜着扎入土中,玻璃管体碎裂后泄出的毒剂只在撞击点周围形成一个很小的沾染圈,大部分毒液被泥土吸收,没有形成大面积的雾化扩散。
少数几枚箭弹因飞行速度过低或初速异常被卡在网眼中,箭体在双重网之间摇来晃去,直到动能耗尽才无力地垂挂在网面上,箭头上的玻璃管仍保持完好,静静地垂挂在那里。
但仍然有少量箭弹穿过了网孔。
这些箭弹在穿过渔网时被网眼刮掉了部分尾翼或改变了姿态,落地时角度偏斜,碎裂的玻璃管碎片散落在战壕前方或战壕边缘的地面上,淡黄色的液体从碎片中渗出来,渗入泥土或溅到工事的木桩上。
不等陈靖宇下命令,每个班的喷洒手已经背着重重的铜壶冲出了掩体。
他们在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淡黄色环境中,弯着腰快步奔向那些碎裂的弹着点,一手压住面具边缘防止漏气,一手端着喷管把碱水一遍遍地喷洒在沾染区域的表面,随后用铁锹将表层的土壤翻转掩埋。
喷洒和翻土的节奏配合得很稳,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和碱水喷出的嗤嗤声,没有多余的声响。
陈靖宇蹲在主观察所里,透过那面自制的观察窗观测轰炸的覆盖区域。
他左手抓着一块夹板,夹板上夹着一张阵地草图,右手握着半截铅笔,快速在图上标出每一处箭弹落点的位置和毒雾扩散的方向和范围。
前方阵地的毒雾浓度已经达到了遮挡视线的程度,他透过观察孔看到的景物都在淡黄色的雾气中变得模糊变形。
他放下铅笔,抓起电话,摇动手柄接通了预备队的掩体位置,对着话筒喊了一声,声音在面具后面有些闷,但他尽力把每个喊出的短句都维持着报数的清晰:“二排按预定方案转移正南方向喷洒,注意风向变化,不要贸然进入雾区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