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几乎是押着江文七,踉跄地走过拐角。
前方墓道稍宽,胖子举着手电,张起灵沉默地站在一旁,他们的灯光将这片区域照亮。
看到吴邪拽着江文七过来,而且两人之间气氛明显不对,胖子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明白了什么。
刚才箭雨里被丢下的火气,加上对阿宁姐弟行事方式的不满,一下子涌了上来。
“哟嗬!”胖子叉着腰,手电光毫不客气地打在江文七苍白的脸上,
“七哥,您这跟令姐演的是哪一出啊?过河拆桥?不对,这河还没过呢,先把桥板给抽了?把哥几个扔箭雨里头,您二位拍拍屁股就颠儿了?够地道的啊!”
他的北京腔调又快又利,带着浓浓不满。
江文七被吴邪死死拽着胳膊,站在三人形成的半包围圈里,像是个被当场捉住的“逃兵”或“叛徒”。
吴邪听到胖子的话,心里那股被欺骗和担忧混杂的郁气也更盛。
他松开拽着江文七的手,但依旧挡在他侧后方,堵住退路,喘着气,眼睛却死死盯着江文七:
“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阿宁呢?你们到底在找什么?是不是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今天?!”
他的质问一句接一句,在寂静的墓道里回荡。两侧石雕人脸的阴影在灯光下晃动,仿佛也在沉默地注视着这场“审判”。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稍远处,手电光落在江文七脚下。
他的沉默,比胖子的嚷嚷和吴邪的质问更让人感到压迫。
江文七被围在中间,灯光刺眼。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吴邪和胖子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嗡嗡作响。
下巴的伤口隐隐作痛,后背被冷汗浸湿的衣物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他看着面前愤怒的吴邪、不满的胖子、沉默却带着审视的张起灵。
他想开口解释,想说“任务需要”,想说“我们没有恶意”,想说“那些箭真的伤不了人”。
但话到嘴边,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确实利用了他们的信任,制造了混乱,和姐姐一起脱队。这是事实。
他微微垂下头,湿发遮住了一部分眼睛,嘴唇紧抿,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挺直的脊背,依旧带着惯有的倔强和疏离。
像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却不知该如何辩解,也或许并不打算辩解的孩子。
沉默,在墓道里蔓延,只有水滴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沉默,在胖子看来更像是默认和理亏。
“得,没话说了是吧?”
胖子冷哼一声。
“七哥,胖爷我把话撂这儿。下地干活,讲究个义气,讲究个同进同退。”
“您二位这手玩得,可不怎么地道。这回是莲花箭头,下回呢?是不是直接把哥几个填了机关眼儿?”
字字句句,敲打在江文七心上,也敲打在吴邪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