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片上的红土还没刮净，西部旧禁区已经封了三条公路。

命令不是韩峥下的。

当地守备军在收到临江送去的材料报告后，直接把七座聚居镇划进感染区。装甲车横在路口，所有车辆只准进不准出，城内广播却只说进行例行演习。两万多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关，消息先从短波电台里炸开。

有人说禁区出现领主级尸王，也有人说东部防线准备把西部当成清算武器试验场。第三种说法最像真的：一支临江来的运输队已经驶入禁区，车上装着从尸骸界带回的棺材。

龙狂躺在隔离舱里听完全部录音，抬起尚能活动的右脚，把床尾通讯板踢到许芸面前。

“接守备司令。”

许芸正在拆他左肩烧焦的固定片，头也不抬：“你先接自己的骨头。”

“骨头跑不了，车会。”

韩峥已经接通西部。他没替龙狂发火，只让当地把封锁令原文、证据来源和执行名单全部公开。守备司令不同意，认为信息一旦泄露，潜伏的尸种宿主会先逃。

“你知道宿主是谁？”韩峥问。

对面沉默。

“不知道。那你封的是两万多个活人，不是宿主。”

守备司令仍不撤路障，只同意将“演习”改成“未知污染调查”。韩峥接受这一步，没有远程夺取西部军权。他要求增加一条：任何人可离开，但必须自愿接受三次检测；拒绝检测者可以留在原住地，不能被当成感染者抓走。

规则公布后，最先冲向路口的不是居民，而是三辆媒体车。守军以妨碍调查为由扣车，现场很快推搡起来。

一名年轻记者把摄像机架在装甲车履带前，要求守军说清检测标准。负责路口的连长拿不出标准，只能重复上级命令。围观者越聚越多时，段砾从禁区内部发来一份临时检测表，明确哪些指标只是异常、哪些才需要隔离，也注明目前没有任何一项能证明“静默尸种宿主会传染”。

连长照表重新放人，先前扣下的三辆车也归还。记者没有因此离开，其中一辆选择接受检测后继续进禁区。她要记录调查，段砾只允许进入公开区域，不给地下坐标。信息能够出去，不等于所有危险地点都必须开放。

地面居民很快发现，检测棚使用的试剂只能识别已知四界污染，根本找不到休眠尸种。有人当场质疑封锁仍是做样子。当地医疗组承认不足，没有把阴性报告写成绝对安全，只保证每次换新方法都会通知已离开的人复检。

林见雪把临江带回的铁片照片、年代初检和“尚未确认尸种位置”三项事实同时发到公开网。她刻意遮掉了地球棺位的精确编号，也没有公布九名疑似宿主姓名。

消息封不住，能封的是会直接把人送进棺材的那部分坐标。

半小时后，路口人群散去大半。仍有人不信，守军便在路边搭起透明检测棚，让最先申请离开的十八人自己抽取器材编号。结果全为阴性，十八人获准通行。没有人因离开聚居镇被秘密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