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夜探深渊,雪埋残骨

二月二十五,晚上。

云遮了大半月亮,漏下来的光发灰,照在雪面上像蒙了层纱。

大山从村后冻沟出发,走的还是上回那条路。

东坡次生林、碎石矮梁、白桦林外缘,每一步踩在哪块石头上,脚尖朝哪个方向转,脑子里刻得跟猎道一样清。

西北风刮过来,裹着冻松脂的涩味。

大山用鼻子嗅了一口。

松脂味底下,有一丝极淡的湿柴烟火气。

一人一狗悄没声穿过白桦林,摸到上次那棵倒了的老树后面。

大山趴下来,双肘撑在冻硬的树干上,两只眼睛往前探。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点,刚好照着松林边缘那片区域。

棚子还在,棚子门口左侧多了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劈柴。

独轮车还停在东侧老位置,油布底下的轮廓比上回鼓了至少一倍,多出来三四个鼓鼓囊囊的新麻袋。

大山盯着那几个麻袋看。

形状歪歪扭扭,有软有硬,有的角支棱着,应该是塞了带骨头的货。

近期的渔获,或者皮子。

帆布帘子底下透出一线昏黄的光,油灯还亮着。

大山的目光从帘子缝隙往里探。

四个人影。

一个坐在最里面,背靠墙,看不清在干什么。

一个蹲在中间,面前摆着个长家伙,看着是在擦枪。

另外两个挨着坐在左侧,其中一个肩膀一高一低,身子时不时往右歪。

大山的目光往棚子西侧移过去。

松树底下,一个黑影蹲在那儿。

枪竖着靠在树干上,枪管的轮廓在月光下细细长长。

那人嘴里叼着烟,红点一明一灭,看得人心里发紧。

每隔十来秒,那人的脑袋往左转一下,往右转一下,扫一圈,再把脑袋缩回去。

五个人,比上回多了两个。

他趴在树干后头没动,呼吸放得极轻。

黑子伏在他右手边,前爪搭在枯叶上,鼻头朝棚子方向嗅了两口,喉咙里没出声。

大山又等了半刻钟。

哨兵换了一根烟,棚子里出来一个人跟他说了几句话。

说完那人进去了,哨兵又继续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