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沈括看着这些百姓,忽然感叹道:“汉家百姓,还是仰慕王师的。他们看到咱们的旗帜,心中定然欢喜。”
赵越闻言,忽然勒马。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沈括,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仰慕王师?他们盼王师,盼了两百年。朝廷可还记得他们?”
沈括一愣,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朝廷无能!!!”
赵越没有等他回答,只留下这一句话,猛地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向前疾驰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王爷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沈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话,是何等的轻飘飘,何等的不知所谓。
这些百姓在这片土地上被奴役了两百年,他们等的王师,何曾来过?
卞祥、孙安、燕青、许贯忠对视一眼,连忙催马追了上去。
旷野之上,北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赵越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辽国的土地比大宋更加荒凉,枯黄的草原延伸到天边,偶尔有几棵孤零零的老树,枝丫光秃秃的,像垂死之人伸出的手臂。
卞祥、孙安、燕青、许贯忠四人勒马在他身后,谁也不敢出声。
风灌进衣领,赵越打了个寒噤。
他回过头,见四人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都别站着了,下马歇歇脚。”他翻身下马,在一块青石上坐下,“刚才一时激动,让诸位见笑了。”
许贯忠率先下马,走到赵越身边,也不客气,直接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递给赵越:“王爷喝口水,润润嗓子。”
赵越接过,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王爷方才那番话……”许贯忠斟酌着开口,目光深远,“可是为燕云百姓而发?”
赵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水囊递还,望着远方沉默了片刻。
“许先生,你说,这些百姓还把自己当宋人吗?”他忽然问道。
许贯忠一愣,随即摇头:“两百年了,怕是……早已不记得了。”
“是啊,不记得了。”赵越苦笑,“他们说的是汉话,写的是汉字,可他们的户籍上写的是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