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萱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奇异地平静下来。
该来的总会来。
她不是没想过侯怜儿会找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那件已经穿得十分服帖的靛青色学徒衫裙,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整洁、得体,也足够…平凡。
“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跟随东宫内侍走在通往东宫的路上,苏玉萱的心情远不如表面那么镇定。
宫墙高耸,甬道深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形的冰面上。
她知道此去意味着什么。
是警告?是羞辱?
亦或者更糟!
她无从揣测那位新晋太子妃的心思。
东宫正殿侧厅,气氛与江南会馆的喧嚣截然不同。
熏香袅袅,陈设华贵而肃穆。
太子妃侯怜儿端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崭新的宫装,发髻高挽,珠翠环绕,努力维持着符合身份的端庄仪态。
只是那份刻意营造的威仪之下,仍能看出一丝新妇的稚嫩和极力隐藏的审视。
苏玉萱垂首,依足规矩行礼。
“民女苏玉萱,拜见太子妃。”
“免礼。”
侯怜儿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抬起头来。”
苏玉萱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侯怜儿座前的地面上,并未直视对方。
她能感觉到侯怜儿的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评估。
侯怜儿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朴素布裙的女子。
她想象过很多次苏玉萱的样子,或妖娆妩媚,或楚楚可怜。
但眼前的女子,清丽有余,却脂粉未施,眼神沉静,甚至带着一种…清冷感觉。
没有预想中的敌意或哀怨,也没有刻意的讨好。
这种平静,反而让侯怜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