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来,总比朝廷去请、去压要好。
至于规矩……
非常时期,讲点实际的比死守规矩强。
见了面,正好摸摸这老狐狸的底牌,看看他手里到底有多少干货,又能为朝廷的海外大计出多少力。
岭南若能利用好,其便利程度和前期投入的节省,恐怕真比青雀在扬州从头铺开还要划算。
想到这里,李世民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殿内的议论声立刻平息下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
“好了。”
“耿国公远道而来,必有其因,他坐镇岭南,保境安民,于国有功,此番不辞劳苦星夜入京,想必确有紧急军情或关乎国策的要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想进言的官员,那眼神让后者下意识地把话咽了回去。
“至于是否逾矩,待朕明日问明情由,自有公断,眼下不必妄加揣测。”
他转向那位还跪在门口的侍卫统领,道:“传朕口谕,耿国公一路辛苦,命鸿胪寺即刻妥善安置于四方馆,好生款待,让其安心歇息,明日辰时三刻,于两仪殿东暖阁召见。”
“臣遵旨!”
侍卫统领领命,迅速起身离去。
李世民重新看向殿内诸臣,脸上露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诸卿也辛苦了,今日所议扬州船厂及海外开拓诸事,暂且到此。”
“你们回去再仔细斟酌,尤其是资源调配与风险分担,明日午后,朕要看到更详实的条陈,都散了吧。”
“臣等告退!”
众臣齐声应诺,行礼后依次退出两仪殿。
李世民独自留在殿内,走到那幅巨大的《寰宇坤舆图》摹本前,目光落在了大唐疆域最南端那片蜿蜒漫长的海岸线上。
冯盎,岭南!
他手指轻轻点在那个位置。
明天,得好好跟这位岭南王聊聊。
希望这老家伙,真能带来些惊喜,而不是只想着讨价还价。
海外的饼太大,一个人吃不下,但谁先拿到勺子,谁就能先吃到最肥美的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