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黑甲步卒齐刷刷举起斩马长刀。
“喝!”
整齐划一的战吼,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长街上的声浪戛然而止。
数万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死死盯着王百万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倾家荡产的绝望,在绝对暴力的血腥镇压下,被强行封堵在喉咙里。
但那一双双盯着赵德芳的眼睛。
却如同隐藏在暗处的狼群,泛着令人心悸的幽绿。
这座城。
这个塞满了百万绝望赌徒的火药桶。
只需要最后一点火星,就会将赵德芳和他的黑甲私兵,炸得粉身碎骨。
赵德芳甩了甩长剑。
一串殷红的血珠顺着剑锋飞出,地甩在最前排几名百姓的脸上。
温热的血。没人敢擦。
“作保?”
赵德芳冷嗤一声。目光犹如两把淬毒的剔骨刀,刮过面前那一张张惨白、绝望的脸。
“你们倾家荡产,觉得冤?觉得本官坑了你们?”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玄色大氅带起一股浓烈的杀气。
“本官的州牧府,填进去了整整六百万两雪花银!老子的棺材本,连同下个月两万兵马的军饷,全砸进了这姓吕的空壳子里!”
赵德芳眼角的横肉剧烈跳动,声音嘶哑如裂帛。
“他卷走的是全州的财,也是我赵德芳的命!”
他抬起那把还在滴血的剑,剑尖缓缓扫过四周黑压压的人群。
“这笔账,老子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个姓吕的抽筋剥皮,从他骨髓里把银子榨出来!”
“但在此之前——”
赵德芳剑锋猛地一顿,直指地上的王百万尸体。
“这全州城,还是我赵德芳的天下。谁敢借着这破事,聚众闹事、砸抢商铺,这个死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退后!违令者,就地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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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两千黑甲私兵齐齐向前逼压一步。手中斩马长刀寒光逼人。
数万百姓犹如被驱赶的羊群,在暴力和屠刀面前,死死咬着牙,眼中滴血,却不得不踉跄着向后退去。
生生将烧成废墟的钱庄周围,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给老子挖!”
赵德芳转过身,冲着身后的黑甲私兵厉吼。
“活要见人,死要见洞!这几千万两银子,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全州城!必然有暗道!”
数百名黑甲兵扔下长刀,如狼似虎地扑进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废墟。
没有铁锹,就用戴着皮手套的双手去刨。
断裂的房梁还散发着惊人的高温,烧红的瓦砾烫得皮手套冒出刺鼻的焦烟。
士兵们咬着牙,把压在上面的杂物一层层掀开。有人双手被烫得血肉模糊,水泡直接磨破,鲜血混着黑灰,染红了废墟的砖缝。
无人敢停。赵德芳的死令悬在头顶,挖不出来,所有人都得死。
足足挖了半个时辰。
“大人!找到了!”
废墟后院原本马厩的位置,一名十指鲜血淋漓的百总,趴在扒开的灰烬里嘶声大喊。
“有一块铁板!下面是空的!”
赵德芳大步流星跨过焦土。
那是一块被烧得变形的精钢断龙石,严丝合缝地嵌在地基里。
“拿棍子来!撬开它!”
十几名最强壮的黑甲兵,找来烧剩下的粗铁柱,死死插进铁板边缘的缝隙。
“一、二、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千斤重的精钢板被硬生生撬起一道半尺宽的缝隙。
夹杂着浓烈土腥味与霉味的穿堂风,自地下狂涌而出。
“果然有密道!”
赵德芳双眼赤红,犹如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点火把!下去追!如此之多的银两,他们一定走不快!”
十几名举着火把的黑甲先锋,顺着铁板下方的青石台阶,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