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朱仝、雷横两个都头,将宋太公备下的三车金银细软,尽数送至知县时文彬衙中。
哪知这时文彬此番竟是一反常态,金银尽数收下,口风却半点不肯松动,只拍案对二人喝骂道:
“宋江这厮,咆哮公堂、顶撞本官,又包庇自家亲兄弟犯下人命重案,典型的目无王法!
死罪虽可饶恕,活罪断难赦免!
本官身受朝廷信赖,官家赏识,添为郓城一县之父母官,定要秉公断遣,将他发配边远苦寒军州,以儆效尤!”
朱仝、雷横二人听罢,满心无奈,自叹自己人微言轻,难以回天,又暗恨李孔目从旁撺掇,出了这等歹毒的主意。
一时之间,二人无计可施,只得悄悄转回县衙大牢,将前后情由,一五一十说与宋江知道。
宋江听得时文彬要将自己发配远恶军州,心中早已怒不可遏,暗自切齿骂道:
好个贪鄙无义的昏官!
往日里收我宋家金银,何等殷勤趋奉。
每日与我推杯换盏、称兄道弟,何等热络!
如今收了我宋家重礼,反倒要将我兄弟二人置之死地,真乃狼心狗肺,不仁不义之徒!
可他面上分毫不动怒色,反倒对着朱仝、雷横二人长叹一声,神色凄楚,垂头叹道:
“多劳二位贤弟为宋江之事奔走,费心搭救,宋江感激不尽。
事到如今,只恨我命途多舛,此番遭难,皆是天意弄人,命中该有此劫,纵是强求,亦是无用。”
说罢,便闭目倚在牢壁上,佯作一副心灰意冷、听天由命、万念俱灰的模样,也不再言语。
朱仝、雷横见他如此,心中越发过意不去,只恨不能替自家公明哥哥化解这场灾厄。
朱仝连忙上前劝解道:
“哥哥休要这般颓唐绝望。
小弟今日方回县衙,先前哥哥所遇之事,雷横兄弟早间已尽数说知。
依小弟看来,知县相公不过一时气头上,执拗难转。
若哥哥再备上一份厚礼,重金相求,他念及旧日情分,未必不肯回心转意。”
雷横也在旁连声应和:
“朱仝哥哥说得极是!
哥哥你也素知咱们知县相公的脾性,今日不松口,应是咱们送的心意不够分量,若是咱们满足了知县相公的心意,哥哥的事还不是知县相公一句话就能解决。”
宋江刚要说什么,雷横又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