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一股浓烈的、混合了汗味、呕吐物酸腐味和一种奇特的、略带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王守探差点后退一步。
这种甜腻味,和他昨天在街上隐约闻到、在疾控中心附近更浓烈的气味很像,但在这里,更加具体和……不祥。
客厅很小,窗帘紧闭。
沙发上,苏清的母亲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却仍在剧烈地发抖。
凑近了看,情况比王守探想象的还要糟糕。
老人的脸色是一种可怕的灰白,嘴唇发绀,呼吸极其急促困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她的额头上布满冷汗,体温高得烫手。
最让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虽然半闭着,但能看到眼白部分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似乎也有些涣散。
王守探不是医生,但也看得出,这绝不是普通流感能造成的状况。
这分明是……濒死的状态。
“妈!妈你撑住啊!”苏清扑到沙发前,带着哭腔呼喊,但老人毫无反应,只是无意识地抽搐着。
“必须马上去医院!”王守探当机立断。
他环顾四周,看到门后有一副老旧的担架帆布,可能是以前老人看病时用的。“用这个!我们抬下去!”
两人手忙脚乱地将意识模糊的老人挪到帆布上。
触碰老人滚烫而僵硬的肢体时,那股甜腻的气味更加清晰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钻进王守探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抬着老人下楼是件极其费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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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楼楼梯狭窄昏暗,王守探在前,苏清在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颠簸加重老人的痛苦。
老人的体重似乎异常沉重,中途有一次,她突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指甲无意识地在王守探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淡淡的红痕。
终于将老人安置在电动车后座,用绳子勉强固定好。
苏清坐在最后面,紧紧抱着母亲。
王守探拧动电门,电量显示只剩下一格。
他咬咬牙,朝着镇医院的方向驶去。
街道空荡得可怕,只有他们的电动车发出微弱的嗡鸣。
偶尔有窗户后面,似乎有目光在窥视他们这奇怪的“一家三口”。
越靠近镇医院,空气中的消毒水味越浓,但那股甜腻的气息,仿佛无处不在,从街道的每一个缝隙里渗透出来。
距离镇医院还有一个街区,嘈杂声就如同潮水般涌来。
转过街角,王守探和苏清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镇医院所在的整条街道已经被人群塞满。
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数百人,或许上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