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陈默的真相

零号污染区 健忘的猫 11928 字 4个月前

时间线:灾变前一周,清河市

傍晚六点四十七分,陈默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屏幕暗下去前,最后亮着的是疾控中心紧急通知的红色标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吸顶灯。

灯罩边缘积了层灰,一只小飞蛾正不知疲倦地撞着灯管,发出细微的“扑扑”声。

房间里很闷。

老式空调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但吹出的风是温的,带着铁锈味。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渐次亮起,车流声、人声、远处工地打桩机的闷响混杂成一片熟悉的背景音。

一切都和过去无数个傍晚没什么不同。

除了他胸口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今天下午那辆救护车驶进市一院地下通道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特制的负压救护车,车牌是白色的特殊牌照。

车门打开时,他看见那个少年被推下来——脸色潮红得不正常,怀里紧紧抱着一台摔碎屏幕的游戏机。

随行的医生护士穿着最高级别的防护服,动作快得近乎慌张。

还有那股味道。

车门打开的瞬间,飘出来的味道。

不是消毒水,是更深层的、带着甜腻的腐败味,像夏天肉放久了。

陈默坐起身,从床头抽屉里翻出半包烟,抖出一根点燃。

尼古丁入肺,稍微压下了那股躁动。

他看了眼手机,工作群里消息不断在跳,都在说明天市领导视察的接待安排。

他往上翻,找到下午那条被他置顶的消息:

【疾控中心紧急通知:检测到不明原因聚集性呼吸道感染病例,疑似高传染性病原体。建议立即启动三级响应,对相关区域实施管控……】

通知是下午三点二十发的。正好是那辆救护车到医院的时间。

他点开详情页,后面跟着一串加密附件,他的权限打不开。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本通知已抄送:市应急办、市卫健委、市公安局、市第一人民医院……”

市一院。

就是那辆救护车去的地方。

手机震了一下,是办公室王主任的电话。陈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等它响到第五声,才接起来。

“喂,主任。”

“小陈啊!”王主任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出笑意,“还没休息吧?没打扰你吧?”

“没有。主任有什么事?”

“好事,大好事!”王主任声音高了八度,“刚才刘书记亲自给我打电话了,特别表扬你!说今天的接待安排得非常周到,病房、专家、连鲜花都准备得贴心!小伙子,干得漂亮!”

陈默听着,没说话。

窗外,一辆救护车拉着警笛驶过,红蓝光在窗帘上扫过。

“主任,”他等王主任那股兴奋劲稍缓,才开口,“我下午看到疾控的预警通知了,最高级别。要求封锁医院周边五公里,是不是应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小陈啊,”王主任再开口时,语气变了,变成那种官腔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调子,“你工作认真是好的,但不能太教条。疾控那边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喜欢大惊小怪。去年冬天,一个普通流感,他们非要拉红色警报,结果呢?虚惊一场!搞得全市鸡飞狗跳,最后总结会上被领导批得多惨?”

“但这次……”

“这次也一样!”王主任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一丝不耐烦,“刘书记是老领导,做事有分寸。既然人家选择转到市一院,那肯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咱们做好服务工作就行,其他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操心的别操心。明白吗?”

陈默握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他听见自己说:“明白了,主任。”

“这就对了嘛。”王主任语气缓和下来,“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呢。哦对了,刘书记那边如果还有什么需求,你第一时间满足,不用再请示了,特殊时期特事特办。好了,挂了啊。”

忙音。

陈默把手机扔到床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市第一人民医院那栋二十八层的住院大楼。

此刻大楼灯火通明,大部分窗户都亮着。

顶楼那几扇窗拉着厚厚的遮光帘,那是VIP病区。

下午,刘书记的儿子就被安置在那里。

陈默盯着那几扇黑漆漆的窗户。

有一瞬间,他好像看见窗帘动了一下,像有人站在后面往外看。

但也许是风。

他拉上窗帘,回到床边坐下,又想点烟,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把空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里还有中午吃剩的泡面桶,汤汁已经凝固,浮着一层白色的油花。

胸口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搅动,让他坐立难安。他起身,在狭小的宿舍里踱步。

三步到门,转身,三步到窗。老旧的复合地板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声。

他想起一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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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值班室接到清河镇卫生院的报告,说出现不明原因发热病例,患者有野生动物接触史。

他按流程上报,得到的批示是“继续观察,加强监测”。

一周后,病例增加到十七例,其中三例出现呼吸道出血。

他再次上报,这次的批示变成了“严格控制信息发布,避免引起社会恐慌”。

然后就是今天下午,疾控中心的红色预警。

还有刘书记那个状态明显不对的儿子。

陈默停下脚步,从衣柜深处摸出一个铁盒。

打开,里面是几本旧笔记本。

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写着“工作日志-非正式”。

他翻开,里面是他这三年记录的各种异常事件:东郊化工厂泄漏后周边居民不明原因皮疹、南区垃圾焚烧厂投产后的癌症发病率异常升高、还有去年冬天那场“普通流感”的实际死亡人数……

每一个事件后面,都用红笔标注着最终的处理结果:已妥善解决、无异常、普通公共卫生事件。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铁盒,塞回衣柜深处。

然后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陈薇——疾控中心的首席病毒学家,这次预警通知的签发人。

光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没有按下去。

他和陈薇没有私交,甚至没见过面。

贸然打过去,问什么?问领导的家事?他算什么身份?

他放下手机,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冷水泼在脸上,稍微清醒了些。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袋很重,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盯着自己看了会儿,忽然注意到镜子边缘有一小片霉斑,黑绿色的,正在慢慢扩散。

他伸手去擦,霉斑擦掉了,但留下一个淡黄色的印记。

深夜十一点十一分

陈默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是办公室的紧急联络专线。

他摸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23:11。

“喂?”

“陈科,出事了。”电话那头是小王,声音在抖,“市一院……市一院刚刚报上来,他们感染科收治了十七个发热病人,症状全都一样:高烧、咳血、意识模糊。而且……而且都是今天下午入院的。”

陈默坐起身:“刘书记儿子那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不止。是从急诊收上去的,分散在不同病区。但……”小王的声音压得更低,“陈科,我偷偷查了就诊记录,这十七个人,今天下午都去过医院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陈默脑子飞快转着,“那不是……”

“是救护车通道和临时隔离区。”小王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下午刘书记儿子的救护车,就是从那里进的医院。”

陈默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院领导什么态度?”

“已经在开会了。但……”小王欲言又止,“但我听护士长说,院办那边接到上面电话,要求‘妥善处理,避免扩散影响’。”

“什么叫妥善处理?”

“就是……”小王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就是先压着,不往上正式报,内部隔离观察。”

陈默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说:“把十七个病人的详细信息发我。还有,调今天下午地下一层所有监控,特别是救护车通道和隔离区门口的。”

“陈科,这……这需要授权……”

“用我的权限。出问题我担着。”

挂掉电话,陈默坐在黑暗里等。

三分钟后,手机震动,收到加密邮件。

他点开,第一份是十七个病人的基本信息,第二份是监控视频的下载链接。

他先看病人信息。十七人,年龄从22到68岁,有来看门诊的,有陪护家属的,有医院保洁,还有一个是送货的快递员。

共同点是:今天下午3点至5点间,都曾出现在地下一层。症状出现时间:晚上8点后。目前状态:全部隔离在感染科负压病房。

然后他点开监控视频。

第一段是救护车通道,下午3:07。画面里,那辆特制负压救护车驶入,停下。

车门打开,刘书记夫妇先下,接着是医护人员推着移动病床下来。

病床上的少年蜷缩着,怀里抱着游戏机。

就在病床被推过摄像头下方时,少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抽搐,医护人员连忙按住他。

咳嗽持续了大约十秒。

期间,少年嘴里喷出的飞沫在摄像头下形成一片细密的雾。

病床被快速推走。

但画面里,那片飞沫在空气中悬浮了几秒,然后缓缓沉降。

三十秒后,一个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那片区域。

两分钟后,一对老年夫妇搀扶着走过。五分钟后,三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快步走过……

陈默把视频进度条往后拉。

下午4:20,那个保洁阿姨开始用手扶墙,脚步踉跄。

4:35,老年夫妇中的老头开始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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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三个医生中的一个在电梯里突然晕倒……

第二段视频是隔离区门口。下午3:15,刘书记儿子被推进去。门关上。3:22,门又开了,一个穿防护服的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个黄色医疗废物袋。

那人走到通道尽头的医疗废物回收点,把袋子扔进“高危污染”收集箱。但袋子没扔准,掉在地上,袋口松了,里面滚出几个用过的注射器、沾血的纱布,还有一个破碎的……

陈默暂停画面,放大。

那是一个玻璃安瓿瓶的碎片。瓶身上有标签,虽然碎了,但还能辨认出部分字样:“V-7……原型……严禁……”

V-7?

陈默快速在手机里搜索。

市政内部资料库里没有。

他切换成加密网络,接入疾控中心临时数据库,输入“V-7”。

检索结果:零。

他换了个思路,搜索“原型”“高传染”“未知病原体”。

这次跳出来十几条记录,但点进去都需要更高级别权限。

他尝试用自己的工作账号申请临时权限,系统提示:申请已提交,预计审批时间24-48小时。

48小时。

陈默退出系统,重新看那段视频。

那个穿防护服的人扔完垃圾后,左右看了看,匆匆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那个破碎的安瓿瓶里,有极少量的透明液体渗出来,滴在地面上。

下午3:50,那个快递员推着小车经过,车轮碾过那摊液体。

下午4:10,两个护士说笑着走过,鞋底踩过那片区域。

下午4:30,一个病人坐在轮椅上被家属推过,轮椅的橡胶轮子沾上了液体……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个破碎的玻璃安瓿瓶,标签上“V-7”的字样像某种恶毒的诅咒,烙印在他眼底。

他退出视频,关闭手机,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空调外机沉闷的嗡鸣和远处城市隐约的、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胸口那股不安不再是模糊的躁动,而是凝结成了冰冷的、沉甸甸的硬块,堵在喉咙口。

十七个病例,分散在不同病区,唯一的交集是今天下午都去过地下一层。

而地下一层,刘书记的儿子被送进去不过半小时,就有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出来,扔掉了明显装有危险污染物的垃圾袋,并且发生了泄漏。

这不是巧合。

他猛地起身,在狭小的宿舍里踱步,脚步很轻,但心跳如擂鼓。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小王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陈科,又收治了九个,症状一样。感染科三楼已经满员,在往四楼转。护士长私下说,有几个病人……开始攻击医护人员了。院方封锁了消息,说是‘情绪激动’。”

攻击医护人员。

陈默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普通流感不会让人具有攻击性。

去年冬天那场所谓的“严重流感”,重症病人也只是虚弱昏迷。

攻击性……这让他想起清河镇初期报告里,那些被野生动物咬伤后发病的案例描述:“躁狂,具攻击倾向,力大无穷”。

他再次拿起手机,手指在陈薇的名字上悬停。

最终,他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只是一个市政应急办公室的普通科员,陈薇是疾控中心的首席专家,层级相差太远。

更重要的是,刘书记儿子转入市一院是“上面”的安排,王主任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不是他能过问,甚至不是他能“知道”的事。

他走到窗边,再次拉开一条缝隙。

深夜的城市灯火依旧,但某些地方似乎不太一样了。

远处,市一院的方向,隐约能看到更多的车辆灯光在汇聚,不是普通的车流,而是顶灯闪烁的救护车和警车,无声而迅疾。

更远处,城市边缘高速路口的方向,似乎也有异常的车灯长龙在移动,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市政内部工作群的推送,来自宣传口:“各位同事,今晚我市第一人民医院接收数名急症患者,院方已启动应急预案。请广大市民勿信谣、勿传谣,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我市医疗卫生体系健全,完全有能力应对各类公共卫生事件。”

典型的“维稳”式通告,轻描淡写,意在安抚。

下面很快跟了一串“收到”、“明白”。

陈默看着那些整齐的回复,仿佛能看到一张张在屏幕后或麻木、或焦虑、或事不关己的脸。

他关掉群消息,点开社交媒体。同城板块已经出现了一些零星的、很快被删除的帖子。

“市一院今晚怎么回事?好多救护车,还有穿得像太空人一样的进去!”

“我姨在市一院做保洁,刚打电话来说她们那层被封了,只进不出,吓死了。”

“听说是一种新型肺炎,很厉害,高烧咳血。”

“谣言吧,官媒都没报。”

“我朋友在医院药房,说抗生素和抗病毒药被领出去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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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激起细微的涟漪,又迅速被更大的信息流淹没。

但在陈默眼里,它们拼凑出的图景正在迅速变得不祥。

他坐回床边,强迫自己冷静。

他是应急办的人,处理过各种突发事件预案,知道恐慌比事件本身有时更具破坏力。

但这一次,预案里没有任何一条能对应目前的情况——来自高层的刻意隐瞒,医院内部的异常爆发,以及那个标注着“V-7原型严禁”的破碎安瓿瓶。

“原型”……“严禁”……

陈默想起下午在医院地下通道,刘书记儿子被推下车时,自己闻到的那股淡淡的、甜腻的腐臭味。

当时以为是心理作用,现在想来,那味道似乎还残留在他鼻腔深处,带着一丝冰凉的不祥。

他决定不再等待。

权限申请需要24-48小时,他等不起。他需要更直接的信息。

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市一院总值班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杂。

“喂?市一院总值班。”一个疲惫的女声。

“你好,我是市应急办陈默。请问现在感染科收治的聚集性发热病人,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需要统计数据上报。”陈默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公事公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谨慎:“哦,陈科员啊。情况……情况还在排查,就是普通流感聚集,院领导已经组织专家会诊了,请应急办放心。”

“普通流感需要动用负压病房?还需要封锁楼层?”陈默追问。

“你……你怎么知道?”对方显然有些慌乱,但很快调整过来,“是为了避免交叉感染,常规操作。陈科员,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都是听上面安排。你要是想知道详细情况,得问我们院办或者卫健委。”

典型的推诿。陈默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好的,打扰了。”

挂断电话,他沉吟片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他在交警支队的一个老同学。

“喂?老韩,还没睡吧?帮个忙,查一下今晚八点以后,进出市一院周边几个路口的特种车辆记录,救护车、警车、还有……可能的一些特殊车辆。”陈默说。

“默哥?这么晚查这个干嘛?出啥大事了?”老韩声音带着疑惑。

“别问,帮我查一下,尽快。欠你一顿酒。”

“行吧,你等等……我看看系统。”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过了一会儿,老韩的声音变得有些诧异,“哟,还真不少。从八点到现在,光是120就进去了十七趟,出来的……出来的只有五趟。警车进去了八辆,没出来的。还有几辆……嗯?这车牌没见过,白牌的,像是机关事务管理局或者更上面的?进去了三辆,也没出来。默哥,这阵仗不小啊,医院出大事了?”

“可能吧。谢了,老韩,回头请你。”陈默挂了电话,心往下沉。

进去的多,出来的少。

那些车,那些人,很可能都被“留在”里面了。

封锁,不仅仅是封锁楼层,很可能是封锁了整个院区。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市一院那一片璀璨却令人心悸的灯火。

那光芒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某种巨大怪物的眼睛,在深夜里无声地凝视着这座城市。

凌晨一点二十分,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内部预警系统的短消息,保密等级较高:“各有关单位注意,我市部分地区出现不明原因呼吸道疾病聚集性病例,症状包括高热、咳血、呼吸困难等。请各单位加强值班值守,关注本单位人员健康状况,如有异常立即报告。同时,请勿擅自对外发布信息,一切以指挥部统一口径为准。”

“不明原因”、“聚集性病例”、“统一口径”。这些用词组合在一起,透出的信息让陈默后背发凉。

这不再是“普通流感”,级别已经提升,但仍在可控范围内“低调处理”。

他坐不住了。

穿上外套,拿起手机和钥匙,他轻轻拉开宿舍门。

走廊里一片寂静,其他同事应该都睡了。

他蹑手蹑脚下楼,来到市政大院门口。

门卫老张正靠着椅子打盹,被陈默的脚步声惊醒。

“哟,小陈,这么晚还出去?”

“嗯,有点事。张师傅,今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或者听到什么消息?”陈默递过去一根烟。

老张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压低了声音:“你也听说了?是有点邪乎。我闺女在二院当护士,刚发消息跟我说,她们医院晚上也接了几个从一院转过去的发烧病人,凶得很,一来就进ICU了,还听说有个护士被抓伤了。

一院那边好像更严重,她们护士群里都在传,说封了好几个病区,保安都换成穿防护服拿盾牌的了,不像防人,倒像防……野兽。”

野兽。这个词让陈默眼皮一跳。

“还有啊,”老张凑得更近,烟味喷到陈默脸上,“我傍晚那会儿看到好几辆大巴,拉着穿军装的人往城东方向开,不是普通的兵,那装备……啧,看着就吓人。你说,这得是多大的事,才能调动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