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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点点头,没说话,拍了拍老张的肩膀,走出大院。
街道空旷,路灯昏暗。
夜晚的凉风带着初夏的湿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闷。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伙子,这么晚去医院?探病啊?”
“嗯,家里人有点不舒服。”陈默含糊道。
“哎,这几天生病的人是真多。”司机打开了话匣子,“我晚上跑了七八趟医院了,都是发烧咳嗽的。听说是一种新病毒,挺厉害。哥们儿,去医院可得戴好口罩。”
陈默心里一紧:“师傅你也听说了?”
“跑车的,消息灵通嘛。乘客上下车聊几句,多少能听到点。还有啊,”司机压低声音,“我有个亲戚在卫健委开车,听他说,上面开会开到凌晨,烟灰缸都满了,气氛紧张得很。恐怕……没那么简单。”
车窗外,城市在沉睡,但陈默感觉这座沉睡的巨兽体内,正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蠕动、扩散。
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距离市一院还有两个路口,出租车就被拦下了。
前方设了路障,几名穿着反光背心的警察和几名套着简易防护服、戴口罩的工作人员正在疏导车辆。
“前面临时交通管制,绕行吧。”一名警察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陈默亮出工作证:“同志,我是市应急办的,有紧急公务需要进入医院区域。”
警察看了一眼证件,又打量了一下陈默,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定:“对不起,有命令,任何无关车辆和人员不得靠近市一院周边五百米范围。应急办的同志,请理解配合。”
“里面情况到底怎么样?需要应急办提供什么支持?”陈默试探着问。
警察摇摇头:“我们只负责外围警戒,不清楚里面具体情况。上级命令,严禁任何人靠近,也严禁打探消息。您请回吧,或者联系您的上级。”
陈默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他让司机掉头,在附近一个街口下了车。
他步行靠近,在警戒线外远远望着市一院。
那栋高大的住院部大楼,许多窗户依然亮着灯,但在陈默眼中,那些灯光不再代表生机,而像是一只只沉默的、注视着外界灾难的眼睛。
医院门口拉着警戒带,穿着全套防护服、戴着面罩的人员身影在灯光下晃动,偶尔有救护车凄厉地鸣笛驶入,再无声息。
空气中,似乎隐约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气味的怪风。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再次震动,是小王发来的信息,只有三个字,带着绝望的颤栗:“失控了。”
陈默没有再回复。他转身,慢慢往回走。
脚步沉重。
他知道,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而他现在就站在那扇缓缓敞开的、通往未知深渊的门前,能感受到门后吹出的、冰冷刺骨的风。
接下来的三天,清河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沉闷得让人窒息。
官方通报依旧是“可控范围内的聚集性呼吸道疾病”,但民间的恐慌已经悄然蔓延。
陈默每天去单位上班,都能感受到空气中日益浓重的焦虑。
街道上戴口罩的人越来越多,超市里的泡面、罐头、矿泉水和口罩被抢购一空,结账的队伍排到了门口。
同事们私下交流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
小王每天都会给陈默发加密消息,带来的全是坏消息。
市一院彻底封锁,不再接收任何外部病人,也没有人员和物资流出,内部情况成了谜。
二院、三院和几家社区医院的发热病人暴增,床位告急,医护人员严重透支,防护服和药品库存见底。
更可怕的是,越来越多的病人出现了攻击性,医院不得不调用保安和防暴设备维持秩序,有几家医院甚至发生了病人冲破隔离区的事件,造成了更多人员感染。
社交媒体上的信息管控越来越严,相关帖子和视频刚发出就被删除,但依旧有零星的“内部消息”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流传。
有人说市一院已经成了“人间炼狱”,里面的人要么感染变异,要么被活活困住;有人说城西几个老旧小区已经被军队封锁,里面的人不准出来,外面的物资送不进去;还有人说看到穿着黑色制服、戴着面罩的特殊人员在街头巡逻,遇到发热或行为异常的人就直接带走,不知所踪。
这几天,陈默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不断刷新着手机,各种渠道的信息碎片般涌来,又迅速消失。
本地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关于“神秘肺炎”、“医院封锁”的帖子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但删除得也越来越快。
官方媒体依然静默,只有那条语焉不详的“不明原因呼吸道疾病”通告孤零零地挂着。
凌晨四点左右,他接到办公室值班同事打来的含糊其辞的电话,提醒他明天按时上班,并且“不要对任何未经证实的信息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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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他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短促而密集的、类似警笛但更加尖锐的声音,但很快又消失,仿佛只是幻觉。
天快亮时,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却陷入混乱的梦境。
梦里,他在一条无尽的、布满黏液的走廊里奔跑,身后是沉重的喘息和拖沓的脚步声。
走廊两侧的房门紧闭,但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还有抓挠门板的声音。
他拼命跑,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直到一扇门突然打开,里面是刘书记儿子苍白的脸,和那双直勾勾的、没有焦距的眼睛……
陈默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天色微明,城市正在苏醒。
但今天的苏醒,似乎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凝滞和不安。他看了看手机,早上六点半。屏幕上多了几条极具讽刺的推送新闻:
“市卫健委发言人今早表示,目前我市出现的呼吸道疾病病例均在可控范围内,医疗资源充足,请市民不必恐慌。”
“网传我市出现不明病毒系谣言,警方已对造谣者进行查处。”
“专家提醒:夏秋之交是呼吸道疾病高发期,请注意个人卫生,勤洗手,戴口罩,如有不适及时就医。”
标准的、程式化的回应。但陈默注意到,平时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开始播报早间新闻的本地电视台频道,此刻却在重播昨天的节目。
电台里播放着轻音乐,主持人没有像往常一样插播路况和新闻快讯。
一种诡异的平静,正笼罩在城市上空,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陈默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稍微清醒。
他看着镜中自己疲惫苍白的脸,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影。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去市一院了。
但他需要知道更多。
他换好衣服,准备去单位。
也许在应急办,他能接触到更内部的信息流。
刚走出宿舍楼,就碰到同样行色匆匆的同事小李。
“陈哥,早。”小李脸色也不太好,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
“早。看你没睡好?”
“别提了,”小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一哥们儿在二院急诊,昨晚忙通宵,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流感,好几个病人送来没多久就……就没了。死状很惨,口鼻喷血,而且……而且据说有个别死者,送到太平间后,还……动过。” 最后几个字,小李说得极其小声,带着恐惧。
“动过?”陈默心头一跳。
“我也说不清,我那哥们儿吓得语无伦次,就说监控看到不该动的动了,然后他们就接到命令,删除了那段监控,所有人签保密协议。”
小李打了个寒颤,“陈哥,你说……会不会是那种……电影里的……”
“别瞎想!”陈默打断他,但自己的心也在往下沉,“可能只是误传,或者病人没死透。这种时候,别自己吓自己。”
“但愿吧……”小李显然不信,愁眉苦脸,“我感觉今天街上人少了好多,公交车也少了。陈哥,你说咱们要不要……囤点东西?”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囤东西?如果真到了需要囤东西的地步,那说明局势已经……他不敢想下去。
走到单位,气氛明显不同以往。
平日的喧哗被一种压抑的安静取代,同事们交谈的声音都压低了许多,眼神闪烁,带着疑虑和不安。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接电话的人语气急促,眉头紧锁。
王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小陈,昨晚休息得怎么样?”王主任没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还行,主任。”
“嗯。”王主任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没乱打听什么吧?没跟不相干的人说什么吧?”
“没有,主任。我知道纪律。”陈默平静地回答。
“那就好。”王主任点点头,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小陈,你是我看重的人,有前途。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有些事,不是我们这个层面该操心的。记住,管好自己的眼睛、耳朵和嘴巴,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一切行动听指挥,明白吗?”
“明白。”陈默点头,但心里那股寒意更甚。
王主任这番话,几乎是明示了事情的严重性,以及“上面”对信息管控的决心。
“今天可能会有一些临时任务,做好心理准备。另外,个人也注意防护,口罩戴好,少去人多的地方。”王主任挥挥手,“去吧。”
回到自己工位,陈默打开内部系统。
疫情通报栏依然只有那条简短的通知。
但他在公文流转系统里,看到了几条加密等级较高、正在快速流转的文件标题,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关于紧急征调部分区域民用物资及设立临时安置点的预案”。
征调物资?设立安置点?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疫情应对的范畴。他试图点开,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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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上午,陈默都在一种心不在焉的状态中度过。
他处理着日常公文,耳朵却捕捉着办公室里的每一丝异动。
同事们的窃窃私语,频繁响起的加密电话,不断进出领导办公室的、神色凝重的人员……都像一块块拼图,拼凑出风暴来临前的景象。
中午,他去食堂吃饭。
人比平时少了很多,气氛沉闷。电视里播放着欢快的综艺节目,但几乎没人抬头看。他听到隔壁桌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我老婆他们公司今天宣布居家办公了。”
“我家孩子幼儿园也临时通知放假三天,说是消毒。”
“我刚从超市回来,泡面、罐头、矿泉水都快被抢光了,结账排长队。”
“听说城西那边有个小区被穿防护服的人围起来了,只进不出……”
“嘘,小声点……”
回到岗位,天色阴了下来,乌云堆积,空气更加闷热黏腻。
陈默站在窗边,看到街道上的车流似乎比往常稀疏,行人也步履匆匆,很多人戴上了口罩。
远处,隐约又能听到那种短促尖锐的警笛声,这次似乎更近了一些。
他的手机不断收到各种消息。
有朋友问他听没听说医院的事,有家人叮嘱他注意安全,有群里转发着真假难辨的“内部消息”和“救命指南”。
他一一简短回复,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大约下午三点,办公室的固定电话响了,是门卫老张。
“小陈,有人找你,在大门口,说是你亲戚,有急事!”老张的声音很急。
亲戚?陈默愣了一下,他本地没什么近亲。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快步下楼,来到大院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妇女,衣着朴素,满脸焦急,正是他老家一个远房表婶。
表婶一看到他,眼泪就下来了。
“小默!你可要帮帮婶子啊!”表婶抓住他的胳膊,手在抖。
“婶子,别急,慢慢说,怎么了?”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是你表弟!小涛!他……他几天前从市一院回来就不对劲!”表婶语无伦次,“发高烧,说胡话,还……还咬人!把他爸的手都咬出血了!我们想送他去医院,可外面戒严了,车也不让叫,打电话给医院,那边说没床位,让我们自己在家隔离……这怎么办啊小默!你表弟他会不会……会不会死啊!” 表婶哭了起来。
市一院?陈默的心沉到谷底。“表弟去市一院干什么?”
“他……他在那边送快递啊!”表婶哭道,“几天前下午去的,回来就说累,然后晚上就开始发烧……小默,你在市里工作,认识的人多,能不能想想办法,找辆车,或者找找关系,送他去医院看看?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
陈默看着表婶绝望的脸,喉咙发干。
他想起了之前监控里那个下午经过地下一层、推着小车的快递员。
想起了那摊从破碎安瓿瓶里渗出的液体。
“婶子,你别急,我先跟你回去看看情况。”陈默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你出来时,表弟怎么样?家里还有谁?”
“就我和他爸在家,他爸手被咬了,现在也在发烧,我……我害怕,就跑出来找你了……”表婶六神无主。
陈默向门卫老张打了个招呼,说要请假处理急事,然后带着表婶匆匆离开。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表婶家的地址。
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们上车了,但要求他们都戴上口罩。
路上,表婶断断续续地讲述着。
表弟小涛那天下午回来后就说头疼、发冷,晚上开始高烧,胡言乱语,说看到黑影,听到怪声。
凌晨时分突然暴躁起来,砸东西,他爸上去制止,被他一口咬在手腕上,咬得很深。
之后小涛就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通红。
表婶吓得不敢靠近,熬到几天,见两人情况越来越糟,才跑出来找陈默。
陈默越听心越凉。
高烧、意识模糊、攻击性、红眼……这些症状,与小王描述的医院情况,与清河镇的早期报告,隐隐重合。
出租车在表婶家楼下停下。
这是一个老旧小区,环境嘈杂。
此刻楼下聚集着一些人,对着楼上指指点点。
陈默抬头,看到表婶家所在的四楼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就是那家,听说那家儿子得了疯病,咬了他爹!”
“何止,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嚎叫,吓死人了!”
“物业来看过,不敢进去,报警了,警察还没来……”
陈默心头一紧,拨开人群,带着表婶快步上楼。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东西腐败的甜腥味。
来到四楼家门口,只见铁门紧闭,里面传来压抑的、像是野兽般的低吼,以及重物拖拽和撞击的声音。
“小涛!他爸!开门啊!是我!”表婶拍打着房门,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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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是更疯狂的撞门声和嘶吼。
“让开!”陈默将表婶拉到身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踹向门锁旁边。老旧的房门震动了一下,没开。
他退后两步,再次发力猛踹!
“砰!”门锁部位扭曲,房门向内弹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陈默捂住口鼻,冲进屋内。客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物品散落一地,墙上还有喷溅状的血迹。
在客厅角落,表弟小涛蜷缩在那里,背对着他们,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身上的快递员工作服沾满污渍,裸露的皮肤上可见不正常的暗红色斑块。
“小涛!”表婶哭喊着要冲过去。
“别过去!”陈默一把拉住她,目光死死盯住小涛,同时快速扫视屋内。表叔呢?
就在这时,小涛猛地转过头!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小涛的脸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睛布满血丝,瞳孔缩得很小,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碎肉。
他看到陈默和表婶,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兴奋的嘶鸣,四肢着地,以一种怪异而迅捷的姿态猛地扑了过来!
陈默来不及多想,顺手抄起旁边倒下的木椅,横在身前!
“砰!”小涛重重撞在椅子上,力量大得出奇,陈默被撞得踉跄后退,椅子腿“咔嚓”一声断裂。
小涛被阻了一下,更加狂暴,张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再次扑上!
陈默扔掉破椅子,侧身躲闪,小涛扑空,撞在旁边的柜子上。
陈默趁机看向里屋,只见卧室门虚掩着,门口的地面上,一只苍白的手伸在外面,一动不动,手腕处血肉模糊。
表叔!
“他爸!”表婶也看到了,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陈默心脏狂跳,他知道表叔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而眼前的小涛,已经彻底不是人了!他转身想拉着昏迷的表婶先退出去,但小涛已经再次爬起,嘶吼着扑向倒地的表婶!
危急关头,陈默瞥见门边鞋柜上有一把旧式的长柄雨伞。
他一把抓过,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小涛的头部猛击过去!
“咚!”一声闷响。
伞柄砸在小涛太阳穴位置。
小涛被打得歪向一边,动作停滞了一下,晃了晃脑袋,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陈默,似乎被激怒了,低吼着转向他,完全忽略了地上的表婶。
就是现在!陈默不退反进,趁着小涛转身的间隙,用伞尖狠狠戳向他的眼睛!
“噗嗤!”伞尖刺入眼眶。
小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双手胡乱挥舞。
陈默松开雨伞,拼命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小涛捂着脸踉跄后退,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指缝间涌出,他发出痛苦的嚎叫,但并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朝陈默的方向挥舞手臂。
陈默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寻找其他武器。
他看到墙角有一根可能是旧晾衣杆的铁管,正要冲过去,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里面的人!不许动!”
几名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头盔面罩、手持防暴盾牌和警棍的人冲了进来。
他们行动迅速,训练有素,瞬间就制住了疯狂挣扎的小涛,用特制的束缚带将他捆了起来。
小涛仍在嘶吼扭动,但被牢牢控制住。
紧接着,又有两个穿着白色全套防护服、背着喷雾器的人进来,开始对着屋内各处喷洒有着刺鼻气味的消毒液。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走到陈默面前,他穿着便服,但气质冷硬,目光锐利地扫过陈默和昏迷的表婶,又看了看里屋门口那只手。
“你是户主亲属?”那人问,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
“我是他表哥。”陈默扶着墙站稳,感觉浑身发软,“你们是……”
“特殊事件处理小组。”那人打断他,拿出一份文件晃了晃,“这里现在由我们接管。你,还有这位女士,需要立刻跟我们走,进行隔离观察。”
“我表叔他……”陈默看向卧室。
那人看了一眼,对身后示意。一个穿防护服的人快步走进卧室,很快出来,摇了摇头。
“确认死亡。
初步判断死于攻击导致的失血过多和创伤感染。尸体需要立即转运处理。”
那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你们两个,接触过感染者,必须隔离。带走。”
不由分说,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表婶。另一人则示意陈默跟上。
“等等,我……”陈默想说什么。
“有什么话,到了隔离点再说。配合工作,不要让我们采取强制措施。”领头的人语气强硬。
陈默知道反抗无用。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捆缚在地上、仍在无意识嘶吼扭动的小涛,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表婶,苦涩和无力感淹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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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地跟着这些人下了楼。
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看热闹的人群被驱散到远处。
一辆车窗封死、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厢式货车停在单元门口。
陈默和表婶被分别带上车。
车厢内是简易的座椅,散发着消毒水味。车门关闭,车厢内一片昏暗。
车子启动,平稳而迅速地向城市深处驶去。陈默坐在黑暗中,听着醒来的表婶微弱的啜泣声,感觉车子似乎开了很久,拐了很多弯。
他试图记住路线,但很快放弃了。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带往一个未知的地方,一个可能再也无法轻易离开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
车门打开,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
他们被带下车,眼前是一个类似仓库或大型场馆改造的临时场所,空旷的场地里整齐排列着许多帐篷和简易板房,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氛。
陈默和表婶被带到一个区域,那里有更多和他们一样神色惶恐、茫然无措的人,有老有少,有的在哭,有的在低声争吵,有的只是呆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