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陈默的真相

零号污染区 健忘的猫 11928 字 4个月前

他们被要求登记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最后住址以及可能的接触史。

然后,分别被带往不同的帐篷,进行初步的医学检查——量体温、抽血、询问症状。

给陈默检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医生,隔着面罩也能看出她的疲惫和紧张。

她动作麻利地抽了陈默一管血,贴上标签。

“医生,我表弟……他到底得了什么病?”陈默忍不住问。

女医生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低声快速说道:“不清楚,等通知。有任何发烧、咳嗽、呼吸困难或者其他不适,立刻按铃。不要离开指定区域,不要接触其他人。” 说完,她拿着血样匆匆离开了。

陈默被带到一个简易板房,里面是上下铺,已经住了几个人。

他被指定了一个下铺。

板房里气氛压抑,没人说话。

陈默躺在坚硬的床板上,盯着上方粗糙的顶棚,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小涛青灰色的脸、血红的眼睛、非人的嘶吼;表叔伸在门外那只苍白的手;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的行动;以及这个庞大的、悄无声息建立起来的隔离点……

这一切都表明,事情远比他想象得更严重、更早有准备。

所谓的“不明原因呼吸道疾病”,所谓的“可控”,都是谎言。

这座城市,正在滑向一个无人知晓的深渊。

而他,以及这里成千上万的人,可能已经被抛弃在这深渊的边缘。

时间在压抑和不安中缓慢流逝。

隔离点里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广播通知,要求大家保持秩序,等待安排。

食物是统一配送的简易盒饭和水。

没有人告诉他们要被隔离多久,也没有人告诉他们外面发生了什么。

陈默试着用手机联系外界,发现信号被屏蔽了,只有隔离点内部局域网可以访问一个极其简陋的页面,上面滚动播放着官方的安抚通知和防疫知识,没有任何实质信息。

第三天,表婶被带走了,说是出现了低烧症状,需要转移到“观察区”。陈默看着她惊恐无助的眼神,什么也做不了。

第四天,陈默开始感到不适。

起初是喉咙发痒,轻微的咳嗽,他以为是焦虑和着凉。

但到了下午,他开始发低烧,浑身肌肉酸痛,尤其是被小涛撞到的胸口和手臂,疼痛异常。

第五天,发烧加重了,体温计显示38.5度。

头痛欲裂,视线偶尔模糊。

他报告了症状,很快被全副武装的人员带走,转移到了另一个区域。

这里的板房更密集,守卫更森严,空气中消毒水味浓得呛人。

他看到了更多和他一样出现症状的人,他们被单独隔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医生再次来抽血,问的问题更详细,眼神也更凝重。

他们给陈默用了退烧药和抗生素,但效果甚微。

第六天,陈默的高烧突破了39度,意识开始模糊。

他时而感到浑身发冷,时而燥热难当。咳嗽加剧,痰液中开始带血丝。

他听见同区域其他隔间传来痛苦的呻吟、剧烈的咳嗽,以及……某种野兽般的低吼。那声音让他毛骨悚然。

第七天,陈默已经几乎无法下床。

他感到极度的口渴,但送来的水喝下去就想吐。

肌肉的酸痛变成了撕裂般的疼痛,尤其是关节处。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惊恐地发现皮肤下似乎有暗红色的脉络在隐隐浮现。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恐惧,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惧攫住了他。

他想起小涛的样子,想起医院里那些攻击医护的病人,想起滨河镇的病例描述……不,不会的,我不会变成那样……

傍晚,他陷入半昏迷状态。

小主,

恍惚中,他听到外面传来骚乱声,惊叫声,奔跑声,以及……枪声?

很沉闷的枪声。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接着,他所在板房的门被猛地撞开,几个穿着橘红色防护服、看不清面目的人冲了进来,动作粗暴地将他从床上拖起。

“带走!这个区域失守了!快!”有人吼道。

陈默被架着,拖行在昏暗的走廊里。

他模糊地看到,走廊上躺着一些不动的人,还有人在疯狂地撞击着隔间的门。

鲜血和污秽溅得到处都是。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区域。

他被拖进一个电梯,下行,然后又被拖过一条长长的、灯光惨白的通道。

最后,他被扔进一个狭窄的、四面都是柔软内壁的房间。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锁死。

房间里没有窗,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灯。

他蜷缩在角落,身体滚烫,意识在燃烧的迷雾中沉浮。

他感到某种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咆哮,撕裂着他的理智。

喉咙里痒得发狂,一种难以言喻的、对某种液体的渴望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是水吗?不,不是水……是更浓稠的,更腥甜的……

“嗬……嗬……” 无意识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溢出。

视野开始染上淡淡的红色。

他看见自己的手指在痉挛,指甲似乎变长了,颜色变得暗沉。

我要变成怪物了……

这个念头像最后的丧钟,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意识中敲响。

然后,无边的痛苦和混沌淹没了他。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陈默重新“醒”来。

没有剧烈的头痛,没有高烧的灼热,没有肌肉的剧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洞的平静。

仿佛所有的感官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一切声音、光线、气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但同时,又有一种全新的、陌生的感知在蔓延。

他能“感觉”到周围墙壁的冰冷,能“听”到远处管道中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消毒水、血腥、恐惧以及……同类的气息。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很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皮肤苍白,但指甲似乎……是暗红色的,而且坚硬锋利。他动了动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想”站起来,身体就站了起来,毫不费力。

他“想”走到门边,脚步就迈了出去,轻盈无声。

他站在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传来,仿佛他能“感受”到门锁内部精密的构造。

他轻轻一推。

“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厚重的、应该由电子锁控制的门,在他一推之下,门框变形,门锁崩坏,整扇门向内凹陷,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轰然倒下。

门外是走廊。灯光依旧惨白,但在他眼中,世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调,细节却无比清晰。

他看到地上干涸发黑的血迹,看到墙上的抓痕,看到远处倒伏的、已经残缺不全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亡和腐败气息,但这气息不再让他恶心,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熟悉。

他踏出房间。

脚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声音。

他沿着走廊前行,方向似乎是随意的,又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牵引。

他经过一扇扇紧闭或洞开的门,里面有的空无一人,有的横陈着尸体,有的则有细微的动静——那是躲在角落里的、瑟瑟发抖的、散发着“食物”气味的活物。

但他对他们没有兴趣。

一种更深层的、模糊的“渴望”在驱动他,指向某个方向。

他走出了建筑。外面是黑夜,下着冰冷的雨。

雨点打在他身上,没有任何感觉。

他抬头,灰白色的视野中,城市的轮廓依稀可见,但许多地方陷入黑暗,只有零星的灯火,像垂死巨兽的眼睛。

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持续的枪声,以及……无数交织在一起的、充满饥饿与痛苦的嘶吼。

那些声音,他现在能清晰地分辨。

它们来自四面八方,来自这座城市深处。

那是他的“同类”们,在徘徊,在狩猎,在哀嚎。

他没有理会。

他继续前行,步伐稳定,方向明确。

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面庞和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但身体知道。某种烙印在细胞深处的记忆,或者说是“渴望”,在指引他回去。

回到那个他曾经工作、生活、为之焦虑,最后也在此被“放弃”的地方。

雨夜中,他的身影融入黑暗,无声无息,像一个归来的幽灵,更像一个苏醒的……异类。

又不知过了多久。

雨停了,天边泛起灰蒙蒙的亮光。

陈默站在一片废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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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曾经是清河市市政办公大院。

熟悉的办公楼如今门窗破碎,墙壁上布满弹孔和焦痕。

院子里停着几辆烧毁的汽车,旗杆折断,旗帜肮脏地拖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废墟特有的尘土味。

他“看”着这一切,空洞的灰白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迈步,走进大院。

地面散落着文件、碎玻璃和不明身份的残骸。

他的脚步踩过这些,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那栋他曾经每天进出的主楼。

楼里很暗,但对他的视觉没有影响。

他走上楼梯,台阶上凝固着黑色的血迹。

来到他曾经所在的应急办公室楼层,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他停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推开。

办公室里比他离开时更加混乱,文件散落一地,电脑屏幕碎裂,椅子翻倒。

但此刻,办公室里有人。

七八个人,挤在角落的一张办公桌后面。

听到开门声,他们惊恐地抬起头。

老孙,办公室的老科员,头发花白,此刻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折断的拖把杆。

小李,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年轻同事,此刻蜷缩着,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污迹。

王主任,曾经对他耳提面命、让他“不要多事”的王主任,此刻西装皱巴巴,头发凌乱,眼镜歪斜,早已没了往日的官威,只有深深的恐惧和疲惫。

赵姐,后勤处的,平时总笑眯眯给大家发福利品的温和大姐,此刻正用一块脏布捂着嘴,身体不住地发抖。

还有王磊,隔壁科室的技术骨干,平时沉默寡言,此刻正举着一把消防斧,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

另外还有三个陌生的面孔,一男两女,看起来像是其他部门的同事,蜷缩在办公桌底下,瑟瑟发抖。

他们看到站在门口的陈默,先是愣住,随即,四双眼睛里同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惊喜与恐惧的复杂光芒。

“陈……陈默?!”老孙第一个失声叫出来,声音干涩嘶哑,“是你?!你还活着?!”

小李猛地站起来,眼泪又涌了出来:“陈哥!真的是你!我们还以为你……你……”

王主任扶了扶歪斜的眼镜,上下打量着陈默,尤其是他苍白得不正常的脸色和身上破损但诡异的干净的衣服,眼神里惊疑不定:“小陈?你……你怎么回来的?外面……外面现在什么样了?你怎么穿过那些怪物的?”

赵姐也颤抖着开口,带着哭音:“小陈,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都以为……这里就剩我们几个了,其他人都……呜呜……”

陈默静静地站在门口,灰白色的眸子缓缓扫过四人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们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活人的温度、恐惧、希望、疑惑……这些情绪像细微的电流,触及他冰冷沉寂的感知核心,却无法激起任何涟漪。

他“看”着他们,就像看着被困在角落的、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陈默,外面……安全了吗?是不是军队来了?救援来了?”老孙急切地问,拄着拖把杆想往前走,但又不敢。

陈默没有回答。他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倾听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确认。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走进了办公室。

随着他的踏入,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压抑的气息弥漫开来。

老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李脸上的惊喜也凝固了,王主任的瞳孔收缩,赵姐捂住了嘴,把惊叫堵了回去。

眼前的陈默,虽然面容依稀可辨,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太安静,太苍白,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慌。

而且,他是怎么在那种地狱般的环境下,如此“干净”、如此“平静”地回到这里的?

“陈默,你……你怎么不说话?你没事吧?”赵姐鼓起勇气,颤声问。

陈默的视线落在赵姐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如此僵硬,如此非人,让他们同时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陈……陈默?”小李的声音带上哭腔和恐惧。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陈默垂在身侧的一只手,那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皮肤下似乎有暗红色的、细微的脉络在轻轻蠕动。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陈默的身体开始发生扭曲。

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身形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不断拉长、变高,原本合身的衣服被撑破,碎片散落一地。

他苍白的皮肤下,无数暗红色的脉络疯狂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下穿行。

紧接着,数十上百根纤细的、半透明的暗红色触手,从他的指尖、掌心、手腕、手臂,甚至胸口和后背,猛地探了出来!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疯狂摇曳、伸展,散发出诡异的暗红光芒。

小主,

触手密密麻麻,瞬间布满了整个办公室,甚至沿着墙壁、天花板向外蔓延,很快就覆盖了大半个楼层。

“啊——!”赵姐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踉跄后退,撞在文件柜上。

老孙举起拖把杆,手臂抖得厉害。

王主任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小李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陈默空洞的目光扫过他们惊恐的脸,然后,那些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触手,动了。

那些暗红色的触手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无论是幸存者,还是之前隐藏在走廊里、此刻被触手拖拽进来的几个感染者,都被触手牢牢缠住。

触手的尖端如同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胸口,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种诡异的能量流动。

没有鲜血喷溅,甚至没有太大的声响。八人身体同时剧震,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扩散。

他们脸上定格在极致的惊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皮肤失去光泽,泛起灰败的颜色。

而与此同时,陈默苍白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满足”感,灰白的眼眸深处,那暗红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几个感染者也没能幸免,它们疯狂地挣扎嘶吼,但在密密麻麻的触手面前,如同蝼蚁撼树。

触手刺入它们的身体,它们的嘶吼声戛然而止,身体同样迅速干瘪,最后变成一具具毫无生机的躯壳。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拉长变形的身体,以及被触手缠绕着的、如同干尸般的众人。

然后,陈默静止不动了。

他的身体保持着拉长的姿态,密密麻麻的触手依旧覆盖着整个办公室和大半个楼层。

紧接着,一阵诡异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那是混合了警笛声、打印机声、救护车鸣笛声、人群嘈杂声的混乱声响,仿佛是无数声音被强行揉合在了一起。

片刻后,混乱的声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对话声,仿佛有人在办公室里交谈:

“早啊,李老师。”

“早,今天天气不错啊。”

“一小时内,会议室见,带上所有应急预案,特别是那些……大规模伤亡情况的。”

“就他妈一直在钻!钻!钻!。”

“老天……这哪里是流感……简直是……瘟疫……”

这些声音如此逼真,如此熟悉,就像是灾变前办公室里日常的对话,回荡在死寂的空间里,透着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几秒钟后,触手无声地缩回,消失在陈默的皮肤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老孙、小李、王主任、赵姐八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面色灰败,如同四具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木偶。

陈默看着他们,歪着的头慢慢摆正。

然后,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如同干尸般的众人,身体开始微微蠕动。

他们灰败的皮肤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空洞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脸上的惊恐和痛苦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平静。

老孙首先动了,他放下手中的拖把杆,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蒙尘的茶杯,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小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那台屏幕碎裂的电脑主机,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桌底下的三个人也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互相看了看,笑了笑,各自回到了临时的座位上,开始低声交谈着什么。

赵姐走到文件柜旁,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着柜门,嘴里还哼着歌,仿佛刚才的恐怖从未发生过。

一切,似乎又“回归”了某种荒诞的、死寂的“正常”。

陈默静静地看着办公室内这诡异的一幕,灰白色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张相对完好的办公桌上。

桌上散落着文件,覆盖着灰尘。

他迈开脚步,走到那张桌子旁。

动作依然有些僵硬,但很稳。

他拉开椅子——椅子腿在灰尘中划出痕迹——坐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仿佛那里真的摆着需要处理的文件。

苍白修长、指甲漆黑的手指,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轻轻划过,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模仿着翻阅文件的动作。

这时,“王主任”从窗边转过身。

他脸上维持着那种空洞的、僵硬的“领导式”严肃表情,走到陈默的桌边,停下。

他用一种平淡无波、毫无起伏、却清晰无比的语调,对着正低头“办公”的陈默说道:

“小陈啊,回来了?正好,把这些文件打印一下,一式三份,下午开会要用。”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清晰得可怕,与周围这末日般的景象和这群“活死人”演绎的日常,形成了最尖锐、最令人骨髓发寒的对比。

陈默闻言,缓缓抬起头,灰白的眸子看向“王主任”那空洞的脸庞。

他没有回答,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桌面上,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叠急需打印的文件。

他苍白的手指在灰尘上轻轻移动,模仿着敲击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动作,认真而“专注”,仿佛他依然是那个市政应急办公室里,处理着日常公务的科员陈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射进来,在陈默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也在那些动作僵硬、重复着日常工作场景的“人形尸体”身上,洒下一片虚幻的、日常的光辉。

整栋大楼,死寂中回荡着键盘的“咔哒”声、文件翻阅的“沙沙”声、偶尔几声空洞的咳嗽和低语,构成一幅极端诡异、极端宁静,又极端恐怖的“日常办公”画卷。

大楼外,废墟之上,灰暗的天空沉沉压下。

远处,隐约传来不知是风啸还是非人嚎叫的悠长声响,为这幅静止的、诡异的、被重塑的“日常”景象,添上了最后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