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姐压抑的呼吸声更重了些。
“救救他……他……他不行了……开开门啊……”
女人的声音带上了更深的哭音,开始语无伦次,“我打不通电话……110……120……都打不通……没有车……没有车肯停……我走了好久……求求你,好心人,开开门,带我们去医院……去医院……”
她开始用力拍打门板,不再是缓慢的敲击,而是混乱的、带着歇斯底里绝望的拍打。
“开门!开开门啊!救救我的孩子!他还在发烧!他烧得厉害!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暖和一下也好……求求你们了……”
陈默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紧闭的门上。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轻得像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走到门边,没有开门,也没有回应,只是伸出手,将厚重的门帘轻轻掀开一道极窄的缝隙,刚好够一只眼睛窥视外面。
昏黄的路灯光,透过门帘的缝隙,吝啬地投入一丝。
借着这微弱的光,陈默看到了门外的人。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单薄的、沾满尘土的家居服,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裹在小毯子里的、小小的身体,看大小,大概只有两三岁。
毯子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绺柔软的、汗湿的头发,和一只垂在毯子外的小手。
那只小手,在昏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极其不正常的、近乎发黑的青紫色。
指甲缝里,似乎还凝结着暗红色的、干涸的痕迹。
软软地垂着,一动不动。
女人紧紧抱着孩子,像是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身体在夜风中瑟瑟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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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渍,眼神涣散,充满了濒临崩溃的哀求,直直地盯着门板,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里面的救星。
“他……他刚才还在动……还在哭……现在不哭了……是不是睡着了?是不是……是不是太累了?”
女人低下头,用脸颊贴着孩子冰冷发紫的小手,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宝宝,醒醒,看看妈妈……妈妈找到人帮忙了……我们去医院,打了针就好了……就好了……”
她的眼神,与其说是看着孩子,不如说是透过孩子,看着某个虚幻的希望。
她似乎没有察觉,或者拒绝察觉,怀中小小的身体早已僵硬冰冷,那青紫色绝不是高烧能引起的。
陈默的目光,从那只青紫的小手,移到女人脸上。
她的脸色异常潮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血丝,通红一片,看起来格外骇人。
此刻,那通红的眼睛里,正不断地涌出泪水,泪水划过脏污的脸颊,留下清晰的痕迹。
但那泪水,在昏黄路灯光下,隐隐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的色泽。
不是血,但比血更粘稠,更浑浊,像掺了铁锈的污水。
女人自己似乎毫无察觉。
她只是徒劳地拍打着门板,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开门……开开门……我丈夫……他还躺在床上……他也发烧了……动不了……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说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那种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撕裂般的呛咳。
她弯下腰,身体痛苦地蜷缩,却还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