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绝地坚守

零号污染区 健忘的猫 3560 字 2个月前

转身,将这个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布袋,郑重地、近乎是砸地,放到了陈默脚边的地上。

“陈先生!”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拜托您!如果……如果您能出去,把这牌子带出去!按规矩,没牌子,算失踪,家里婆娘娃儿日子不好过,爹娘心里也没着落。有牌子,是阵亡,是烈士,有抚恤,娃儿能上学,爹娘有人管,我们……也算有个交代!”

他语速极快,仿佛生怕慢一点,就会失去说出这些话的勇气。

“听风”和“岩钉”也看了过来。两人眼中已没有了先前的恐惧、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深藏眼底的一丝遗憾。

“岩钉”咧了咧嘴,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只是默默地、狠狠地点了点头,也将自己脖颈上的军牌扯下,丢进了那个布袋。

“听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珍而重之地,从脖子上取下自己的军牌,轻轻放了进去。

那些染血的金属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而微弱的光。

“陈先生,” “灰隼”继续说着,拔出了腰间最后一枚高爆手雷,握在手里,拉环套在手指上,目光投向那摇摇欲坠的障碍物缺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所畏惧的铁血队长。

“等会,我们会用手雷和手枪,在门口制造最后一次混乱。您……您什么都别管,带着样本和牌子,从后面那个小窗户跳下去!以您的能力,冲出去的可能性,比我们大得多!求您了!”

“听风”默默检查着仅剩的手枪子弹,调整着呼吸,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

“岩钉”啐了一口的唾沫,握紧了手枪,眼神凶狠地盯着缺口外影影绰绰的怪物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壮到极致的平静。

他们看着陈默,眼神复杂,有对死亡的坦然,有对身后事的寄托,或许,也有一丝对眼前这个“非人”存在最后的、微茫的期盼。

陈默低头,看着脚边那个不起眼的、染着血污的急救包布袋。

冰冷的金属隔着布料,似乎依旧能传来那几缕即将消散的体温。

他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背叛,太多的权衡与算计。

但此刻,这几枚染血的金属牌,和这三个伤痕累累、即将赴死、却将最后希望和身后名托付给他的军人,像一道微弱却顽固的光,刺入他冰封沉寂的心湖。

此前,军人给他的感觉是虚假,一种只存在于宣传中的虚假。

然后就是张展明的算计与黑暗。

在之后,张峰带给他的一丝涟漪,周振国带来的权力的冷漠与寒意……

现在,眼前这几人。

在确认了他“非人”的一面后,在绝境中,选择的却是将最后的希望和身后名,托付给他这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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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有些不想“逃”。

不是因为自负,而是因为……某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或许,是“污染”吧。

人性复杂情感的“污染”。

体内,那股沉寂的力量再次开始躁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活跃,仿佛嗅到了血腥的鲨鱼。

代价?失控?似乎……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他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再次开始流转起危险而漠然的光泽。

就在“灰隼”手指扣紧手雷拉环,陈默眼底金光大盛,力量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带着独特低沉穿透力的闷响,从遥远的、村庄外围的某个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节奏稳定,精准致命,如同死神的低语。

噗!噗噗!

然后,是子弹高速旋转撕裂夜空的尖啸!

重物轰然倒地的沉闷撞击!

以及……楼下、窗外,那些原本疯狂嘶吼、即将发起最后一波冲锋的怪物,发出的、短促而凄厉的惨嚎。

以及骤然变得无比混乱、夹杂着明显惊惶的咆哮和奔跑踩踏声!

子弹撕裂血肉甲壳的声音,怪物体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瞬间充斥了听觉。

是枪声!大口径狙击步枪!

专业的消音器处理!而且是从村庄外围,至少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开火!交叉火力,精准狙杀!

“是援军!是‘夜枭’的人!一定是!只有他们用那种特制的亚音速弹!”

“听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是狙击手,对这种枪声再熟悉不过,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颤抖变调。

“不止狙击手!听!自动步枪!是95-1的短点射!还有通用机枪的扫射!是我们的主力!” “灰隼”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绝处逢生的狂喜光芒,他死死攥着手雷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更远处,自动步枪密集而富有节奏的点射声,通用机枪沉闷而持续的咆哮,以及手雷、枪榴弹爆炸的轰鸣,由远及近,如同疾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交火声迅速变得激烈,显然有不止一支精锐的特战小队,正以标准的城市清剿战术队形,快速、凶狠地向村庄中心,也就是他们所在的村委会方向推进!

紧接着,夜空中传来了由远及近的、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那是多架直升机旋翼划破空气的声音!

其中夹杂着武直特有的、更尖锐的引擎呼啸!

“武直-19!还有直-8!是大部队!指挥部收到信号了!他们真的来了!” “岩钉”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也带上了哽咽,他猛地一拳砸在身边的墙壁上,灰尘簌簌落下。

希望,如同撕裂厚重死亡阴云的炽烈闪电,骤然劈入这间充满绝望、血腥和悲壮气息的狭小房间。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体内那股即将沸腾、失控的狂暴力量,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下去。

眼底流转的金色光泽也悄然隐没,恢复成稍显黯淡的深棕色。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装着军牌的、不起眼的急救包布袋,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远处天空的尽头,已经被爆炸的火光和直升机探照灯的光柱隐约照亮。

副教主,领主……你们的游戏,该换玩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