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用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深处却仿佛涌动着熔岩与寒冰的奇异眼瞳,回望着李减迭,像是在审视对方,又像是在审视自己内心那个同样没有答案的问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峙,几乎要让旁边焦虑的中佐都觉察出不对劲时。
“嗬……嗬嗬……”
一阵怪异的、如同破旧风箱拉扯般的声音,混合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从库房角落传来,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众人猛地扭头望去。
只见之前那个最先开始抽搐手腕的二等兵,此刻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倒在地上,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扭动,脖子以诡异的角度向后仰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白迅速被血丝侵占,瞳孔开始扩散、变得浑浊。
“健太郎!” 旁边的战友惊呼着想上前,却被中佐厉声喝止:“别过去!”
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脸上失去知觉的士兵,还有其他几名伤势稍重、出现麻木或失控迹象的伤兵,也相继开始剧烈抽搐!
他们的身体诡异地扭曲着,撞翻了旁边的医疗箱和水壶,发出乒乓的声响。
痛苦而恐惧的呻吟迅速变为非人的低吼,皮肤下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凸起、发黑,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下面蠕动。
“混蛋!混蛋!!” 中佐目眦欲裂,看着这些不久前还生龙活虎、向他敬礼的部下。
此刻却在经历着非人的痛苦和异变。
他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抬起,又放下,又抬起,指指这个,又指向那个,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脸上肌肉扭曲,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天人交战。
开枪?
对着这些还没完全变异、或许还有一丝意识的部下?
不开枪?难道等着他们彻底变成怪物,扑向其他人?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响起,那名最先抽搐的二等兵猛地停止了颤抖。
他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突然平息,扭曲的身体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极其僵硬的姿态,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着,直挺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关节仿佛生了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脖子依旧诡异地歪斜着,脸上还残留着痛苦和恐惧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被浑浊的灰白色占据,只有中心一点猩红,死死地、毫无感情地“盯”住了离他最近的、还在犹豫是否要开枪的中佐。
他站起来了。
如同一个刚刚上好发条、或者被看不见的提线控制住的人偶。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库房角落,那几名受伤后出现异常反应的士兵,也以同样僵硬、诡异的姿态,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扭动着脖颈,活动着刚刚“复苏”的肢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充满饥饿感的声音。
浑浊而猩红的视线,齐刷刷地,锁定了库房内还站着、还散发着鲜活生命气息的……“食物”。
冰冷的杀意,混合着更浓郁的甜腥腐烂气息,在这被薄雾笼罩的库房里,骤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