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那非人的、混合着喉骨摩擦与贪婪渴望的嘶吼,从刚刚“站起”的士兵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瞬间撕裂了库房内本就紧绷欲断的寂静。
最先“站起”的、脖子歪斜的二等兵健太郎,灰白浑浊、中心一点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近在咫尺的中佐。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迟疑或痛苦,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猎食本能驱动下,四肢着地,如同挣脱了某种束缚的野兽,猛扑而来!
扭曲的嘴巴大张,露出染血的牙齿,涎水混合着暗色的血沫从嘴角滴落。
“开火!!”
几乎就在那嘶吼响起的同一刹那,中佐赤红的双眼中,最后一丝不忍和挣扎消散。
他几乎是嘶吼着,手中的自动步枪抢先一步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枪口在近距离剧烈跳动,子弹带着他所有的愤怒、悲痛和无力,狠狠贯入那张几秒钟前还属于他部下的、年轻而恐惧的脸庞!
“砰!砰!砰!哒哒哒——!!”
枪声如同爆豆般在封闭的库房内炸响,震耳欲聋!
其他未被感染的士兵,尽管脸上写满了惊恐、痛苦和难以置信,但长久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们在指挥官下令的瞬间,也扣动了扳机。
子弹从不同方向射向那几个刚刚“站起”、还未来得及完全适应新躯壳的变异士兵。
距离太近了。
子弹几乎是顶着脑袋、胸口射击。
健太郎扑在半空的身体猛地一震,头部如同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四溅,无头的尸体颓然摔落在地,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另一名脸上失去知觉的士兵,半边脸颊还贴着纱布,此时也嘶吼着扑向旁边一名战友。
但刚冲出两步,密集的弹雨就将他打得浑身乱颤,胸口、腹部炸开一个个血洞。
最终被一发命中眉心的子弹结束了短暂的、可悲的“新生”。
第三个,第四个……枪声持续了不到十秒,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最后一个站起的变异士兵被子弹撕碎,重重倒下时,库房内重新被刺鼻的硝烟味和更加浓郁的血腥味笼罩。
枪声的回音还在钢梁间嗡嗡作响,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惊恐喘息,以及……
一种死寂般的、令人心头发冷的空虚。
“嗬……嗬……” 一名开枪的士兵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眼前血肉模糊、几分钟前还是同袍的残骸。
汹涌呕吐感涌上口腔。
呕!!
这名士兵扶着墙,差点把隔夜饭呕了出来。
更多的士兵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惨状,眼神空洞,握着枪的手在不住颤抖。
“混蛋!混蛋!!混蛋——!!!”
中佐没有去看那些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