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转过身,面对着斑驳的水泥墙壁,赤红着眼睛,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坚硬的墙面上!
“砰!” 一声闷响,墙壁纹丝不动,只有簌簌灰尘落下。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地踢踹着,口中反复咒骂着同一个词。
最后化为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无力感和极致愤怒的低吼。
他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鲜血。
作为指挥官,他亲手下令,杀死了自己的部下。
哪怕他们已经不是“人”,但那个下令扣动扳机的瞬间,那个看着熟悉的面孔在枪火中破碎的瞬间,依旧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陈默站在原地,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扫过地上的残骸,扫过崩溃的士兵,扫过对着墙壁发泄的中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悲悯,也无恐惧,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冰冷的观察。
李减迭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你还是陈默吗?”
此刻,看着同类相残的惨剧,他心底却波澜不惊,仿佛在看一幕与己无关的戏剧。
这种漠然,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异样。
李减迭同样没有表情,只是眼神复杂。
他深吸了几口带着浓重血腥和硝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伤感或愤怒的时候。
“中佐。” 李减迭的声音响起。
清晰地将中佐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我们必须立刻决定下一步怎么办。这里不能待了,血腥味和枪声很快会引来更多东西。而且……”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刚刚被击毙的变异士兵,又望向库房紧闭但缝隙里依旧在渗入的、越来越浓的白雾:“他们变异的速度太快了。从被麻雀啄伤到完全失去理智,不过几分钟。
这雾,还有那些变异的动物,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普通伤口感染的可能性……极高。”
中佐踹墙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起伏了几下,转身。
作为军人,他没有哭,脸上混合着灰尘和血污。
因为他很清楚,当兵,死亡只是一个归宿。
小主,
刚刚的失控只是人类该有的情绪。
很快,他便恢复了状态。
眼神已经重新被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占据。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看向李减迭和陈默,又扫过库房内其他惊魂未定的士兵。
“集合!清点人数!检查所有人员伤势,尤其是被那些该死的鸟碰过的,哪怕是指甲盖大小的划伤,立刻报告!隐瞒不报者,军法处置!”
作为职业军人,他很专业地下发命令:“收集所有还能用的弹药、药品、食物、水!动作快!我们只有五分钟!”
幸存的士兵们被这严厉的命令惊醒,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悲伤,开始默默行动起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翻找装备的碰撞声,以及压抑的、检查伤口时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