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疠林……”虞方眉头紧锁，“参议的身体，恐怕……”

“别无他法。”辛弃疾果断道，“险地亦是生地。追兵料我等必择易行之路或求医问药，这瘴疠林，反倒可能是一线生机。只是……”他看向陈默，“此林详情，陈公可知？可有规避瘴气毒虫之法？”

陈默道：“老朽早年因公务，曾冒险走过一次。林中瘴气多生于低洼湿热处及日出前后，白日若天气晴朗，高处通风处尚可。毒虫则需备足驱虫药草，以艾草、雄黄为佳。林中有数处前人留下的歇脚石屋，虽破败，或可暂避风雨。关键是要寻得正确的古道入口，若迷失其中，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老朽……可凭记忆，为你们绘制一份简图。”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如此，多谢陈公！”辛弃疾郑重道谢，随即看向虞方，“虞将军，趁此时机，让弟兄们抓紧休息，处理伤口，检查装备。青珞，你再辛苦些，用陈公这里的药材，尽可能多备些驱瘴解毒的药囊药膏。石嵩，你与我去外面看看马匹……呃。”他这才想起，马匹早已在“鬼跳石”时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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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似乎看出他们的窘迫，缓缓道：“马匹在此地反而是累赘。老朽后墙外，拴着一头老骡，虽不健步，但颇能负重，且走山路稳当。你们若不嫌弃，可牵去代步，驮些物资或……让伤者偶尔骑乘。”

这简直是解了燃眉之急！虞方再次道谢。

商议既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石嵩带人检查武器，分配所剩无几的干粮。苏青珞在陈默指点下，用驿站内外寻来的几种草药，混合着陈默的存货，加紧制作药囊药膏。虞方则请陈默详细描述瘴疠林路径，并借来炭笔，在随身一块皮子上绘制简图。

辛弃疾靠坐墙边，虽疲惫欲死，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思考着抵达楚州后可能面临的各种情况。张浚的处境，史弥远的反应，官家赵扩的态度，朝野的舆论……还有怀中的印诏与新增的名单，如何呈递，如何陈述，才能既达到目的，又尽可能控制局面？

“辛兄，把药喝了。”苏青珞端来一碗新煎的、气味浓烈的汤药，打断了他的思绪。看着她熬红的双眼和沾染药渍的手，辛弃疾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直冲喉头。“青珞，歇一会儿吧。明日……路更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