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被完全启开,棺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块玉佩,静静地躺在棺底,那是宣赫连平日佩戴之物。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更无从提起其中那具有着中毒之状的“尸首”。
衡翊和荣顺二人最先看见,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赤昭曦急忙追问,踮着脚朝棺内张望,衡翊和荣顺回过头来,看着她怔愣地摇了摇头。
赤昭曦瞳孔骤然收缩!
她松开搀扶着自己的赤昭华,踉跄着走到棺椁近前,双手撑在棺沿上,脚尖使劲踮起,双眼紧紧凝视着那副空荡荡的棺椁内里。
嘴唇逐渐颤抖起来,翕动了数次,想要说些什么,可半晌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底瞬间一股热涌,不知这是多少次,再度夺眶而出。
那泪水先是无声地流下,顺着赤昭曦病弱苍白的面颊滑落。
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棺沿上,落在空荡荡的棺椁内,落在只静静躺在其中的玉佩上。
转眼间,她整个人忽然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棺椁前。
“王爷……王爷真的没死……”赤昭曦低声喃喃,哽咽的声音几乎难辨其意:“他……他真的……还活着……”
一瞬,悲痛的哭声响彻灵堂。
赤昭曦哭得撕心裂肺,那压抑了数月的悲痛、绝望、惶恐、企盼、以及无形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化作汹涌决堤的泪水,肆意流淌在这尊棺椁旁。
赤昭华见状连忙上前,跪在她身边,紧紧将她环抱在自己怀中,哭了。
“皇长姐!这么看来,王爷真的没死!皇姐夫没死!”赤昭华也在哭,却是为着赤昭曦喜极而泣:“这是好事啊!皇长姐,你……你别哭了……你身子还未痊愈,不能这般伤心的……”
流萤、流鹊和流珂三人,也一并跪了下来,一个个泪流满面。
这些日子,她们时时刻刻陪在赤昭曦的身边,亲眼看着她如何从一个光彩照人的长公主,被悲伤和责任压榨后,挺过无数煎熬,变成了如今这般憔悴怜人之态,心中既是心疼,又是欢喜。
云舒等人也同样跪在一旁,看着哭泣的赤昭华,不禁也落下眼泪,以袖掩面。
衡翊与荣顺立于一旁,看着那空棺,心中五味杂陈。
那一夜,宣赫连被短弩箭射中,倒在血泊中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更是想起了他们是如何亲手将“尸首”小心抬入棺椁之中……
原来,这一切都是计。
原来,宣赫连一直都在他们身边。
原来,那个脸上带疤的“贺义士”,就是宣赫连本人!
衡翊深吸一口气,抬手摸了一把眼角,转向荣顺低声苦笑:“且不说你了,我跟了王爷这么多年,竟楞是没认出来他的易容……”
荣顺摇了摇头,也是一脸欣喜的苦笑:“谁能想到呢,当时明明看见王爷在你怀中咽下……”
话没说完,看了一眼哭泣不止的赤昭曦,荣顺改了口:“谁能想到,王爷竟有这般好手段,‘诈死’一计甚至瞒过了身边人,还成天在咱们眼前晃。”
话音落,二人看了看赤昭曦,又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之色。
赤昭曦哭了很久,很久。
久到泪水似乎都要流干了,久到喉咙嘶哑,久到那高悬的太阳已经西斜,她才终于止住了哭泣。
赤昭曦抬起头,在赤昭华和流萤的搀扶下,重新站起身来,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棺椁,看着那静静躺在棺底的玉佩,忽然伸出手,将它捡了起来。
玉佩入手冰凉,带着灵台里挥之不去的寒气,她将它紧紧攥在手里,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赤昭华在一旁轻声道:“皇长姐,这玉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