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爷贴身之物。”赤昭曦睁开眼,看着手中的玉佩:“王爷把它留在这里,或许是他故意为之。”
“一定是皇姐夫想要让你知道他还活着……”赤昭华点头应声,可却被她无奈地打断。
“王爷从来都不是一个儿女情长之人。”赤昭曦眼角微微弯起,嘴角也缓缓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他是怕这样贴身之物放在身边,不便于隐姓埋名,更怕被我识破他的身份……”
“若真是如此,那我可要斥责皇姐夫了!”赤昭华撅着嘴,似在为赤昭曦打抱不平:“诈死欺君不说,还让皇长姐那般伤心,真是该狠狠罚他!”
赤昭曦浅浅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复杂——是被期满的恼怒、是失而复得的欣喜、是长久压抑后的释怀,更是沉郁心底的埋怨。
“王爷……向来如此冷淡……可他竟这般狠心……”赤昭曦断断续续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清:“王爷……真是瞒得我好苦……”
赤昭华从身后搂住赤昭曦纤细的腰间,在她耳边柔声道:“皇长姐,别伤心了,看这天色,御书房里再多的话,恐怕这时候也该散了,也许皇姐夫正在回府的路上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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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萤!”听了她这番话,赤昭曦连忙吩咐:“快!快让人把这些冰块撤了,还有那牌位……都撤了,把这里全部恢复原貌,这棺椁也抬出去!”
流萤见着赤昭曦逐渐恢复了血色的脸颊,高兴得立刻应声出去吩咐。
“流珂。”赤昭曦看到一块块巨大的寒冰,连忙唤来流珂:“你拿我的令牌,快去跑一趟凛渊司,告知御寒使不用再往府里送冰了。”
“皇长姐,你忘了……”赤昭华连忙提醒:“今晨你让我把令牌转交给于公子了……”
“啊……”赤昭曦这才想起,长公主令牌此时不在手边。
流珂见状摆了摆手:“公主不必忧心,这几日奴婢没少跟凛渊司打交道,那边的人大抵都熟络了,只要奴婢亲自去了,传句话,他们还是认的。”
言毕,流珂向赤昭曦敛衽一礼,转身便立刻离开了王府。
“公主,让奴婢为你在梳妆一下吧?”流鹊在旁轻声问道:“若是叫王爷看到公主这般憔悴的面容,实在……”
“那又怎么了!”赤昭华一边伸手为赤昭曦打理鬓边的发丝,一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说道:“皇长姐如今这般憔悴,还不都是他害的,就得叫他看看,得让他好好心疼心疼才是……”
“华儿……”赤昭曦顿时脸上爬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可还不等她再开口,院里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王妃殿下——!王爷回来了!”康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急声禀报:“王爷……王爷已经进府了!正……正和于公子一起,往这边来的路上呢!”
赤昭曦浑身一震,手中的玉佩险些掉落,下意识地又攥紧了几分。
厅门外的院子里,阳光斜斜的倾泻而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影。
只片刻时间,那光影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稳步朝着正厅而来。
那一刻,赤昭曦觉得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看着那影子滑过门槛,移入这座冰冷的灵堂。
赤昭曦的目光从地上的影子,缓缓移至脚踝、移至腰间、移至臂弯、最后停在那张依旧冷峻的面容之上,眼底那股灼热的气息再次汹涌翻腾起来。
宣赫连站在正厅门口,视线越过满屋的巨大冰块、越过空荡荡的棺椁,定定落在赤昭曦身上。
她苍白的面容,布满血丝的瞳孔和红肿的眼眶,手中紧攥着的那块玉佩。
一瞬间,宣赫连的心底竟猛地收紧了起来,成婚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他真正第一次为赤昭曦触动了。
从“宣赫连镇国寺遇害”事发以来,假扮成剑客的宣赫连一直在暗处关注着赤昭曦。
知道她因得知自己“薨逝”的消息而一病不起,知道她顶着所有的压力硬撑起了整座摄政王府,知道她拼尽全力为了查清真相而付出了多少。
只不过宣赫连从未想过,赤昭曦竟这般深爱着他,更未曾想过,当真相大白的这一天到来时,他的“死而复生”,对赤昭曦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此时此刻,他终于看到了。
心里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之情,惊喜、释然、委屈、埋怨,以及压抑了数月的恨意和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