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蚀灵矿脉时,夕阳正把戈壁染成血红色。
我摸了摸臂弯处残留的蚀灵金灼痕,那里的皮肤下还蛰伏着几缕未完全散尽的暗金毒煞。储物袋里躺着蚀灵金母的碎片,触手生温,像块烧红的炭——这是能搅动整个北域修真界的筹码。
“墨老怪的老巢……”我低笑一声,辨明方向。根据老瞎子临终前的只言片语,那座藏在祁连山深处的“千蛊窟”,该是他经营了数十年的巢穴。
戈壁的夜来得急,刚入夜便起了风沙。我裹紧黑斗篷,虫群在斗篷下簌簌振翅,替我挡开扑面的沙砾。前方忽有幽蓝鬼火浮动,我眯起眼——那是腐尸的气味,混着蚀灵金的腥甜。
有人捷足先登了?
我循着气息摸过去,见一座坍塌的石屋前,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死者穿着统一的玄铁甲,胸口插着锈迹斑斑的弩箭,看服饰是漠北马贼。
“怪事。”我蹲下身,指尖沾了点死者伤口的黑血。血里浮着细密的虫尸碎末,甲壳纹路和我控过的蚀灵虫如出一辙。
虫群突然躁动起来。
我心中一凛,抬头望向石屋阴影处。
月光下,走出个穿墨绿裙的女子。她发间别着青铜蝎形簪,腰间悬着个绣满虫纹的锦囊,最骇人的是那张脸——半边是鲜活的皮肉,半边却爬满黑紫色蛊虫,像被活剥了半张人皮。
“凌七?”她开口,声音像两块磨盘在碾指甲,“墨老怪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我退后半步,虫群在我周身结成半透明的盾。
女子笑了,染虫的半边脸蠕蠕而动:“我是墨老怪养的‘蛊使’,专司寻人。”她抬手,袖中飞出只金纹蜘蛛,径直朝我面门扑来。
蜘蛛腹部鼓胀,一看便知淬了剧毒。我偏头避开,指尖虫群化作利箭,钉穿蜘蛛八条腿。但它仍在爬,毒液滴在地上,腐蚀出滋滋白烟。
“没用的。”女子步步逼近,“这是墨老怪用蚀灵金喂大的‘金背蛛’,专克你们这些玩毒虫的。”
我冷笑,丹田毒丹突然震颤。
“你以为我只有这些?”
虫群在背后凝成巨蟒虚影,张开满是利齿的口器。女子脸色骤变,金背蛛像是感知到危险,竟调头朝她扑去!
“废物!”她尖叫,袖中飞出七枚丧门钉,钉入蜘蛛体内。蜘蛛炸成一团毒浆,溅在她裙角,却连丝绸都没烧穿。
“有点意思。”我正色,“但墨无涯派你来,就为了送死?”
女子眼神一狠,染虫的半边脸突然裂开,爬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蛆虫汇聚成球,撞向我周身的虫群盾。
“砰!”
虫群盾碎裂,蛆虫沾在我衣襟上,瞬间啃出几个破洞。我闷哼一声,毒丹运转,皮肤渗出黑色毒煞,蛆虫接触到毒煞的瞬间便蜷缩成灰。
“蚀灵毒?”女子后退两步,“你居然……”
“不该来的。”我抬手,虫群在她脚下聚成泥沼。她惊呼着沉下去,双手死死扒住边缘,染虫的半张脸几乎贴到我鞋底,“墨老怪不会放过你!他在千蛊窟布了……”
话音未落,泥沼猛地收紧。我转身没入夜色,身后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
风沙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