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出老瞎子留下的龟甲,借着月光辨认上面的纹路。龟甲中心有个模糊的标记——和女子腰间锦囊上的虫纹,竟有七分相似。
“蚀灵矿、千蛊窟、虫纹……”我低语,“老瞎子当年,怕是和墨无涯有过死仇。”
黎明时分,祁连山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千蛊窟藏在山腹深处,入口被藤蔓遮掩,藤蔓上挂着无数风干的虫尸,每只虫尸的甲壳上都刻着细小的符文。
我刚靠近,藤蔓突然活了似的缠上来!虫尸簌簌掉落,砸在我肩头,竟渗出黑血腐蚀我的斗篷。
“滚开。”我冷喝,虫群从袖口涌出,瞬间啃光藤蔓。入口露出,是个向下延伸的石梯,石壁上嵌着夜明珠,照得一路阴森森的。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腥甜越浓。第三层的石壁上,挂着上百个竹笼,笼子里关着各种毒虫:赤练蛇、金蜈蚣、墨蚊……最深处的笼子里,竟关着只遍体鳞伤的黑雕,它抬头看我,眼中竟泛着人性化的哀求。
“墨无涯的‘虫牢’。”我想起老瞎子说过的话,“他抓了方圆千里的毒虫,用血祭炼蛊。”
石梯到了尽头,是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悬着口青铜棺,棺盖上刻满蠕动的虫纹。棺前摆着个血池,血水里泡着十几颗修士的头骨,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凌七,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青铜棺里传来。
我握紧虫群,一步步走近。棺盖缓缓滑开,墨无涯坐了起来。他比上次见面时更苍老,脸上爬满老人斑,可那双眼睛却亮得瘆人,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蚀灵金母呢?”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全尸?”我笑了,“墨老怪好大的胃口。升仙台的血祭,你连凡人都不肯放过,会留我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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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无涯拍了拍身边的石案,上面摆着枚玉简:“看看这个。”
我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段影像:百年前,老瞎子跪在千蛊窟前,怀里抱着个襁褓,哭求墨无涯救他孩子。墨无涯冷笑,用蛊虫吸干了孩子的精血,炼成“子母连心蛊”,种在老瞎子身上。
“你师父的命,是我给的。”墨无涯声音阴恻恻,“现在,该你还了。”
我猛地捏碎玉简:“老瞎子临终前说,他早该杀了你。”
“杀了?”墨无涯站起来,枯瘦的手按在青铜棺上,“他没告诉你,这棺里躺的,是他亲女儿?”
我瞳孔骤缩。棺里躺着具女尸,面容和老瞎子有几分相似,脖颈处有个蝎形胎记。
“他说我害死他女儿,可当年是那女人自己要逃,撞在我的蛊阵上!”墨无涯咆哮,“我养了她二十年,她竟……”
“够了!”我厉喝,“不管恩怨如何,升仙台不能重启!”
“不能?”墨无涯狂笑,血池里的头骨突然浮起,组成个巨大的阵图,“今天,我就用这千蛊噬天阵,先吞了你,再吞了整个北域的生灵!”
阵图亮起,无数蛊虫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拳头大的蜘蛛,有翅膀展开半丈的蛾子,还有浑身冒毒液的蜈蚣……它们汇聚成洪流,朝我扑来。
“来得好!”我毒丹爆发出幽光,虫群意志与毒煞融合,化作一条黑龙,迎向蛊虫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