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山崖上,云疏一马当先,率五千精骑俯冲而下。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长枪所指,如入无人之境。
他身后,萧绝坐镇中军,虽不能亲自冲锋,却稳如磐石。
老将军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儿子的身影,看他挑飞敌将,看他撕裂敌阵,看他如一把尖刀,直插戎狄中军。
那身影,像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却又不同——自己当年是凭一腔血勇,而儿子……多了几分谋略,几分沉稳。
战场中央,云疏对上了戎狄可汗的亲卫队。
那是戎狄最精锐的金狼卫,人人骁勇,身经百战。
可当他们面对这个年轻的盛朝将领时,竟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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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黑水河的冰,没有愤怒,没有狂热,只有精确到极致的杀戮。
枪出如龙,血溅如花。
云疏身上已多了几道伤口,最重的一处在左肩,深可见骨,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长枪舞成一团银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终于,他看见了金狼大旗下的戎狄可汗。
两人隔着厮杀的战场对视。可汗眼中是震惊,是愤怒,是不甘;云疏眼中,却只有一片沉静的杀意。
“保护可汗!”亲卫队长嘶吼着冲上来。
云疏没有硬拼。他策马绕开,长弓在手,三箭连珠——
不是射向可汗,而是射向大旗的旗杆。
“咔嚓!”
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金狼大旗轰然倒下,砸起一片尘土。
“大旗倒了——!”
这一声呼喊,成了压垮戎狄军心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陷入重围、被水分割的戎狄大军,终于彻底崩溃。
兵败如山倒。
日落时分,战斗基本结束。黑水河谷尸横遍野,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六万戎狄主力,被歼四万,被俘万余,仅数千残兵逃回北岸。
戎狄可汗被亲卫拼死救出,却身中三箭,生死不明。
大盛军伤亡不足八千。
一场大胜,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
当夕阳的余晖洒满河谷时,云疏勒马立于战场中央。他浑身浴血,玄甲上的刀痕箭孔不下十处,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将半边铠甲都染红了。
可他握着枪的手很稳,背脊挺得笔直。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残存的戎狄俘虏被押走,大盛士兵开始打扫战场。
然后,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个,两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的将士围拢过来。
他们看着那个年轻的将领,看着他在夕阳下如同战神般的身影。
忽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校尉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少将军——!”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少将军!”
“少将军!!”
呼喊声从零星到汇聚,最终化作震天的声浪,在山谷间回荡。年轻的士兵,年老的将领,受伤的伤员,所有人都望着那个方向,眼中是发自内心的敬服。
这不是因为他是萧绝的儿子,不是因为他是皇帝钦封的定远将军,而是因为——
他带着他们,打赢了这场几乎不可能的仗。
云疏怔住了。
他看着跪了满地的将士,看着那一张张或沧桑或年轻的脸,看着他们眼中炽热的光。胸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滚烫的,酸涩的,又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