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楚!这是朝廷的官兵!你此时动手,便是坐实了父亲的罪名,是谋逆!我们所有人,包括我,包括我娘,都会立刻被就地正法,死无葬身之地!你明白吗?!你断送的是所有人的生路!”
他的话语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浇在云疏那几乎被愤怒和守护欲烧灼的理智上。
“谋逆……死无葬身之地……”这几个字像重锤砸在云疏心上。
他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林清晏。
公子那双总是温润清澈的眸子,此刻虽然盛满了惊惧与痛楚,却依旧顽强地保持着一丝清明与决绝。
那里面有关切,有阻止,更有一种他无法违背的、对“活着”的渴望。
“活着……云疏,我们要活着!”林清晏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地敲进云疏的灵魂深处。
“只有活着,才有以后!才有沉冤得雪的可能!听话……把剑放下!为了我,放下!”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柄未开刃的短剑终于从云疏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林清晏紧紧抱着他,转向那些差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的恐惧:
“他……他只是个孩子,不懂事,诸位官爷高抬贵手!”
差役冷笑着将锁链套在林文正身上,随后又拿出一副,走向林清晏:“林公子,请吧。”
林清晏脸色苍白,却挺直了脊梁,自己伸手接过了锁链。
当差役拿着第三副锁链走向云疏时,林清晏猛地挡在他身前:“他只是我家收留的孩子,与这些事无关!”
差役嗤笑:“林家收留的,也是林家男丁,自然要一并收监。”
当那沉重的铁链即将触碰到云疏时,他身体猛地一僵,肌肉紧绷,那是本能的反抗。
差役见他神色凶狠,动作不由得一滞,有些忌惮。
“云疏!”林清晏被铁链锁着,急切地看向他,眼中是深深的恐惧与哀求,“别反抗!求你了……别做傻事!”
他怕,怕云疏一旦动手,就真的再无回旋余地!
云疏看着林清晏苍白的脸和那双盛满了惊惧与恳求的眸子,那几乎冲破理智的狂怒和拼死一搏的冲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摁住。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最终,他闭上眼,任由那冰冷、粗糙的铁链,如同毒蛇般缠绕上自己的脖颈和手腕。
“咔嚓”一声,锁扣落下,也仿佛锁住了他所有的挣扎与反抗。
三人被押解着走出书房。
在院中,他们看到了苏婉如。
她发髻微乱,脸色苍白,却依旧保持着镇定。目光交汇的刹那,千言万语都在那一眼中。
“照顾好自己。”苏婉如轻声说,目光依次掠过丈夫、儿子,最后在云疏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无尽的担忧与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