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出去的……”
在这人间炼狱里,两个少年,隔着一堵冰冷的石墙,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相互支撑,彼此汲取着活下去的勇气。
保护与被保护的角色,在这极致的环境下,早已模糊了界限,只剩下两颗紧紧依靠、共同对抗命运暴虐的心。
那些落在云疏身上的伤痕,仿佛也同时刻在了林清晏的心上,成为他们之间,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
不知在黑暗中煎熬了多久,终于迎来了短暂放风的时刻。
沉重的牢门被哐当一声打开,刺眼的天光从狭窄的通道口涌入,让习惯了黑暗的林清晏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和阴冷而有些麻木。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急切地投向隔壁的牢门。
几乎是同时,那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猛地从隔壁冲了出来!
云疏的动作甚至带着一丝踉跄,但他不管不顾,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箭矢,瞬间就锁定了同样被押解出来的林清晏。
他几乎是扑到他们身边的,完全无视了周围其他囚犯和狱卒的存在。
那双曾经清澈如星子、如今却布满血丝和压抑风暴的眸子,急切地在林清晏身上来回扫视,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紧张而异常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公子!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
他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林清晏,确认他的完好,但那手伸到一半,又猛地顿住,僵硬地收了回去,只是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能,也不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任何可能被视为逾越的举动,给公子带来麻烦。
林清晏在云疏冲过来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他清晰地看到了云疏脸上极力维持的平静,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伪装。
少年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担忧,唯独没有痛苦。
他甚至努力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让林清晏安心的笑容,但那笑容却僵硬而脆弱,比哭更让人心疼。
然而,林清晏的视线落在云疏略显不自然的站姿上,落在他那即使穿着宽大囚服也隐约可见的、微微佝偻以减轻背部压力的脊梁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当云疏靠近时,那具看似挺拔的身躯内部,正传递出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完全抑制的颤抖——
那是肌肉在剧痛下的本能痉挛,是身体在过度承受伤害后发出的无声抗议。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林清晏的鼻腔,视线瞬间模糊。
“我没事……”林清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上前一步,不顾周围的目光,轻轻握住了云疏紧攥的拳头,试图传递一丝温暖和力量。
他能感觉到云疏的手冰凉,并且在被他触碰的瞬间,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