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状元郎与萧公子在云锦阁订了相配的礼服”便成了茶馆酒肆最热门的谈资。
有人嗤笑:“荒唐!两个男子,成何体统?”
有人揣测:“许是结为异姓兄弟?需这般隆重?”
更有知情人神秘低语:“什么兄弟……我表亲在萧将军府当差,说萧夫人这些日子正忙着筹备婚事呢。
府里红绸都备下了,可没听说要娶哪家小姐……倒是见萧公子常往林府跑,两人同进同出……”
流言蜚语如野火燎原。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人,却异常平静。
午后,林府书房。
云疏将刚送来的礼服样布铺在案上,玄青色的缎子在日光下流转着暗涌般的光泽。
林清晏执起月白的那块,轻轻覆在玄青之上,两色交融,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怕吗?”林清晏忽然问。
云疏抬眼看他:“怕什么?”
“人言可畏。”林清晏轻抚布料上的云纹,“往后走在街上,或许每道目光都带着审视、非议,甚至唾弃。”
云疏沉默片刻,走到他身侧,执起那块玄青布料,与月白的并在一处:
“七年前你带我回家时,街坊都说你傻,捡个乞丐,脏了门庭。”他顿了顿,“那时你不怕,现在我又何须怕?”
林清晏笑了,眼底暖意融融:“是,是我糊涂了。”
“何况,”云疏看向窗外,声音低沉却坚定,“我这条命是你给的,这颗心也是你的。旁人要说什么,由他们说去。我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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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清晏,“我要与你堂堂正正地站在一起,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清晏与云疏,此生不离。”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千钧。
林清晏心头滚烫,握住他的手:“好。”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所有的勇气与决心,都在这一握中无声传递。
卫瑾不知何时来了林家,晃到林清晏身边,抱臂倚着门框,悠悠道:“这下可真是满城风雨了。”
“怕了?”林清晏挑眉。
“我怕什么?”卫瑾笑,“我是佩服。你二人这般阵仗,倒是省了我不少口舌——如今全京城都知道萧林两家联姻,谁还敢打你们主意?”
卫瑾径自在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笑道:“枉我还牺牲自己,给表弟把那朵桃花,挡了个干净。”
林清晏一顿,抬眼看来,目光温和却了然:“瑾兄可是又去招惹三公主了?”
“怎么能叫招惹?”卫瑾扇子一收,敲在掌心,“是公主殿下……”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要招我做驸马。”
林清晏怔住了,看着卫瑾难得敛去玩笑的神色,轻声问:“公主她……当真如此说?”
“就在校场上,说得清清楚楚。”卫瑾把玩着茶杯,目光落在漂浮的茶梗上,“她说,让我做她的驸马,从此不必隐藏,不必顾及任何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指尖摩挲杯沿的小动作,却泄露了心底波澜。
小院一时静默,只有风过杏枝的沙沙声。
林清晏忽然开口:“你待如何?”
卫瑾抬眼,望了望湛蓝的天,半晌,才扯出一个惯常的散漫笑容。
“三日后。”卫瑾收回视线,笑意却未达眼底,“她给了我三日时间。”
“你会去吗?”林清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