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瑾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校场上赵玉宁那句“你做我的驸马吧”如同惊雷,劈开了他十八年来精心构筑的所有伪装。
那一瞬间的心悸,慌乱,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都真实得让他害怕。
他习惯了藏锋,习惯了用玩世不恭掩饰所有真心。可赵玉宁却莽撞地撕开那道伪装,说要让他“肆意张扬,不必隐藏”。
凭什么?
就凭她是公主?就凭她一时兴起?
可若真是一时兴起,她眼中那抹澄澈的认真又是什么?
“清晏,”卫瑾忽然开口,声音很低,“若你是我,当如何?”
林清晏看着好友眼中罕见的迷茫,静默片刻,温声道:
“瑾兄,你问我,不如问你自己——你可愿为她,卸下所有伪装,做真正的卫瑾?”
卫瑾怔住。
夕阳西下,将满院红绸染成暖金色。
云疏正蹲在一只箱笼前,小心翻开里面一套青瓷茶具,侧脸在余晖中柔和得不可思议。
那是褪去所有冷硬外壳后,最本真的模样。
林清晏望着云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骄傲:
“我与阿疏走到今日,并非无畏人言,而是清楚知道——比起失去彼此,世间万难皆可踏平。”
他转头看向卫瑾:“瑾兄,你且问问自己:若三日后不去,余生想起今日,可会后悔?”
秋风拂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卫瑾站在原地,望着天际渐沉的暮色,久久未言。
而此刻的公主府内,赵玉宁正对着一套绯红嫁衣发呆。
那是她及笄时母后赐下的,绣着百鸟朝凤,华美绝伦。她曾无数次幻想穿上它,嫁给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可如今,她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却是校场上那个玄衣劲装、笑意散漫却眼神清亮的男子。
“公主,”侍女轻声提醒,“该用晚膳了。”
赵玉宁回过神,将嫁衣轻轻合上。
“不必传膳了。”她走到窗边,望着西天最后一缕霞光,“我出去走走。”
“公主,天色已晚……”
“无妨。”
她独自走出府门,漫无目的地走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城西校场外。
栅栏紧闭,里面空无一人。
三日后,他会来吗?
若他不来……
赵玉宁攥紧了袖口,心口传来一阵闷痛。
她忽然明白了云疏说“心已许给一人,再无余隙”时的心情。
原来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