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娄先生言语的无声指引下,次日清晨,小乙未及天光大亮,便已命钱柜携同两名精干的下人,肩负着琳琅满目的厚礼,再次踏入了那座深不可测的巍峨皇宫。
从高居九重宝座的太后,到母仪天下的皇后,再到各宫姿态万千的嫔妃,小乙几乎将这后宫之中,所有稍有权势或能言善道的“神仙”人物,都逐一拜访了个遍。
然而,除了那位深宫之中,仿佛岁月都对她格外温柔的太后之外,其余各宫的拜访,不过是礼节性的走马观花,寥寥数语的寒暄过后,他便抽身离去,不曾多作停留。
唯有太后,她那份深沉而绵长的慈爱,一如既往地笼罩着小乙,不曾因世事变迁而有丝毫减退,反而更添了几分暖意。
她轻轻拉过小乙微凉的指尖,那份温热透过掌心传递而来,如同春风拂面,在漫不经心的闲谈中,时光便悄然流逝了半晌。
太后那带着几分嗔怪又几分宠溺的嗓音,在宫室的静谧中轻轻响起。
“你这孩子啊,终于舍得踏进这深宫,来看看哀家这老婆子了。”
小乙垂首,恭敬回道:
“太后明鉴,小乙近来确实公务缠身,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辜负了父皇的期望。”
他轻描淡写地提及了从西越边陲的千里奔波,那份风尘仆仆的疲惫,似乎都被他刻意掩藏在了恭顺的言语之下。
“这不,昨日方才向父皇复命,今日便迫不及待地前来叩拜太后,以慰您老人家思念之情。”
小乙的话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近与敬重。
太后闻言,眼中微光一闪,那句简短的“好孩子”,却包含了无数的理解与赞许,如同春日暖阳,融化了宫墙的几分寒意。
她微微颔首,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那些在外的桩桩件件,哀家虽身居深宫,却也耳闻了不少,这些事啊,都透着你的不凡。”
“如今的你,羽翼渐丰,能耐也着实大了不少,让哀家这老婆子,也替你感到几分欣慰。”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小乙深知此刻不可居功自傲,于是恭敬回道:
“太后谬赞,小乙不过是身在其位,谋其政,做了些许分内之事罢了,实不敢当。”
太后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惜。
“至于婉儿那孩子的事,哀家也已听闻,这世事无常,令人唏嘘。”
她轻拍了拍小乙的手背,目光温和而慈祥。
“好孩子,莫要因此而太过伤怀,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
小乙心中微动,低声谢道:
“多谢太后宽慰,小乙省得了。”
“哀家听陛下提起,你此番竟是要去那北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