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为了让大明再次伟大。”
金声桓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可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听出了刘玄初的意思。让大明再次伟大,这句话可以是说给吴三桂听的,也可以是说给太子听的。
关键是,谁是“大明”?
刘玄初口中的“大明”,如果不是吴三桂。
那就是太子。
刘玄初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但是金声桓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方才那句话。
让大明再次伟大。
刘玄初模棱两可,分明是在试探他。
金声桓心中顿时冒出这个念头。他
前些日子刚来山海关,当天就去太子行辕拜见了太子。
可山海关的人都知道,他拜见太子不过是走个过场,实际上就是投靠吴三桂。
毕竟太子只是个傀儡,没有实权。
如今刘玄初跑来试探他,难道是吴三桂的授意?
他压下心思,脸上不露分毫,举起酒杯,笑道:
“刘先生,来,喝酒。”
刘玄初也不推辞,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两人都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意思。
反而将话题引向了天下大势,从李自成的溃败聊到多尔衮的困境,从南明的内斗聊到江北四镇的互相攻伐。
说着说着,两人就说起了真假太子的事。
于是,金声桓便趁机询问,太子是如何逃到山海关的。
而刘玄初也是毫不隐瞒。
他把太子如何遇到阿珂、如何辗转来到山海关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说起太子发布檄文号召天下勤王,可各路诸侯无人响应,尤其是南明,不但不认,还另立了新君。
金声桓听完,叹了口气:
“南明这些权臣,说是为了大明,其实都是为了一己私利。国家都乱成这样了,这群虫豸还在内斗。太子能从北京逃到山海关,让先帝一脉没有断绝,真乃天意。”
刘玄初点头:
“大明立国三百载,对百姓的好,百姓都记在心里。虽然有乱臣贼子,可这天下大部分人还是缅怀大明的。岂是李自成、多尔衮之流能取代的?金将军,您说是不是?”
金声桓举起酒杯,笑道:
“刘先生所言甚是。天下百姓终究是念着大明的好的。多尔衮、李闯之流,与土匪何异?如今多尔衮四面楚歌,离死不远。至于李闯,一战可定。”
刘玄初点头称是:
“当今太子乃先帝嫡长子,天下正统。更兼谋略过人,当初山海关一战,大败李闯,又献白帽挑拨豪格与多尔衮的关系,可谓智勇双全。
如今又得金先生这样的贤才相助,定能让大明再次伟大。
至于南明诸臣,不过是跳梁小丑,内斗有余,外战不足,成不了气候。”
听到太子还有这番事迹,金声桓也是由衷的赞叹。
彼时彼刻,若是换成自己,还不一定能做的比太子要好。
他举起酒杯,正色道:
“刘先生真是大明忠臣。金某敬你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
刘玄初也跟着干了。
两人继续推杯换盏,聊着天下大事。
金声桓惊叹于刘玄初的智略和学识,
刘玄初也对金声桓的才思敏捷印象深刻。
他心中暗暗感慨:天下智谋之士,未必都是进士出身。洪承畴是进士又如何?还不是降了清?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山了。
金声桓看了看天色,笑道:
“刘先生,天色不早了,不如留下用顿晚饭?”
刘玄初站起身,拱了拱手:
“多谢金将军盛情,在下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改日再来叨扰。”
他脚步有些踉跄,满身酒气,却还是稳稳当当地走出了金府大门。
金声桓送到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转身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