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书房,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今日的谈话。
刘玄初今天说的话,让他觉得奇怪。
对方不像是替郭壮图来招揽人才的,反而有意无意地提及太子,试探他的态度。
与其说是替郭壮图招揽人才,不如说是替太子。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吴应熊来拜访时说的话。
当初阿珂本是要嫁给吴应熊的,正是刘玄初用计,才让阿珂嫁给了太子。
想到此处,金声桓猛地坐直了身子,酒醒了大半。
难道此人不是郭壮图的谋士,而是太子的人?
他来山海关,不是为了辅佐吴三桂,而是为了辅佐太子?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想起刘玄初看他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每一句都在试探,每一句都藏着深意。
金声桓停下脚步,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喃喃自语:
“有意思。”
这个山海关,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喜欢复杂的地方,水越浑,越好摸鱼。
……
山海关,太子行辕。
宴席散后,王旭跟着宁婉回了她的房间。
门一关上,他就沉下脸来,盯着宁婉,沉声道:
“你为何会知道陈永福?那一支水师,连吴三桂都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的?”
宁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慢慢抿了一口,这才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柔柔的,甜甜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王旭心里暗骂:又来这套。
“殿下,您急什么?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她把另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王旭没有接,只是盯着她:
“你别跟我来这一套。说实话。”
宁婉低下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殿下,您这么凶做什么?我又没说不告诉您……”
王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在她对面坐下,耐着性子道:
“好,你说。”
宁婉又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太子从北京逃出来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想去秦皇岛投靠陈永福,让他带着水师送太子去南明。”
王旭心头一震。
他自然知道,宁婉口中的太子,就是真太子朱慈烺。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江倒海。
宁婉明知道太子要去找陈永福,但是他又让吴三桂也去找陈永福。
目的,难道是把朱慈烺带来山海关?
所以,她这是要跟自己摊牌?
但是,如果对方要这么做,当初吴三桂让她指认自己的时候,她就说实话,那自己岂不是早就死了?
何苦今日费这么大的功夫,把朱慈烺引来山海关?
他盯着宁婉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些什么。
宁婉也看着他,眼神清澈,看不出半点破绽。
他心里一阵发寒,看着宁婉的目光也变了。
这个女人,心思深得可怕。
她口口声声说舍不得他,说要跟他去乡下过小日子,可背地里,却在下一盘大棋。
她装模作样地争风吃醋,装模作样地“赎身”,都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