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不在乎周昭宁是不是亲妈。
她有过虚荣。
她想完完全全被当作军人后代。
以前,周昭宁其实有问过周然:
在这里,会不会想亲妈?
想要给亲妈说什么话?
她可以帮周然写信、寄过去。
周然嘴上说着那些思念的话。
等周昭宁写完,周然说帮忙去寄。
她说想要帮周昭宁分担。
想要当个懂事的孩子。
想从这种小事做起。
周昭宁答应了让周然去寄。
但周然没有寄。
她站着街上,站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撕碎、丢掉了。
她不想和以前贫困的泥泞……再有半分联络。
王怀素以为是周昭宁不寄信,其实是周然丢掉了信。
周然那时候刚从山里出来,还不太识字,认不到信上的地址。
后来,她慢慢长大。
周昭宁没再写过信,也没让她写。
周然久而久之,也忘记了那个大山是在什么位置、是叫什么名字。
可是现在……
她知道了。
她记起来了自己过去是谁的孩子。
也知道了自己现在身上流着谁的血。
她本来是来救女朋友的。
是来查拐卖妇女的案子的。
是想把那些藏在山沟里的罪恶连根拔起的。
结果,她查着查着,查到了自己身上。
她是罪犯的后代。
她流着买卖人口的人的血。
她的基因里刻着那些她最痛恨的东西。
她不是警察吗?
她不是正义的化身吗?
她不是站在法律这一边的人吗?
可她自己的出身……
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罪证,一个她怎么洗都洗不掉的印记。
她不敢让周昭宁知道。
周昭宁是军人,一辈子都在维护她所信仰的正义和秩序。
如果周昭宁知道了自己养了多年的女儿,竟然是罪犯家里的孩子……
她会怎么想?
她会失望吗?
会后悔吗?